自那以后再也没人能镇住各大势力的野心,之后又有零星邪物入侵又搅乱了各地灵脉,皇朝根本调不动力量平乱,只能一步步看着权柄旁落。
如今缥缈真域的人族武者,早已习惯了诸侯并立的格局,只是每到岁末祭祀,还会有人对着封魔隘口的方向祭拜,纪念那位凭一己之力了结上古祸根,打开囚笼通道的归墟、轮回至尊。
这都是后话,此刻的王奇已经远离了缥缈真域,甚至远离了主流的域外。
他心中始终都装着那遥远的虚空城池,以及城池中伟岸开天的巨大雕像。
除此之外,还有他当年从大青山中得到的兽皮秘密,以及阳神与阳神之火的秘密。这一切仿佛有一只天道之手在暗中拨乱反正,早已将他的人生轨迹悄然规划妥当。
他想要找寻这一切的根源。
因此,他来到了域外的边缘。
王奇立于翻滚的混沌乱流之中,指尖凝着一缕自阳神中凝聚出的一缕灵光,顺着冥冥之中的感应向前漂泊。
混沌之中没有时间与方向的概念,唯有那缕源自虚空城池的召唤,始终像一盏明灯悬在他的识海深处,引着他一步步靠近真相。
他一边前行,一边梳理这些年的过往。
从大青山中懵懂起步,到踏出囚笼的一路风波,从接掌轮回至尊法则到碎封闯此界,所有看似偶然的际遇,实则都指向了源头最初的那张看似普通的兽皮,指向了那一尊尊开天雕像背后藏着的,关乎诸天格局的隐秘。
乱流在他身侧炸成细碎的杂质,王奇目光沉静,脚步未停,循着那丝越来越清晰的召唤,朝着那片隐藏了无数岁月的虚空深处行去。
不知行了多久,那缕灵光忽然剧烈跳动起来,前方混沌乱流缓缓退开,一片沉寂的古老虚空浮现在眼前。
虚空之中中赫然悬浮着那座只在他梦中出现过的虚空城池。
城门上方的匾额刻着三个模糊却无比厚重的古字:“开天城”。
整座城池没有半点生气,所有建筑都保持着千万年前凝固的模样,街道尽头依旧立着那十几尊比城池还要高大的开天雕像。
每一尊雕像的眉心,都燃着一点快要熄灭的阳神之火。
王奇沿着空无一人的长街走到雕像群前,指尖抚过最先一尊雕像冰冷的石面,识海之中那团从少年时就跟着他的阳神之火猛地跳了出来,飘到雕像眉心,与那点残火融在了一起。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王奇识海。
那是上古开天之时,十三位开天至尊合力劈开混沌,开辟此界,命名为缥缈界,自那以后缥缈界成为诸天万界中的一员。
后来十三位至尊察觉混沌深处藏着未灭的魔源,担心魔源翻涌吞掉新生的缥缈界,便以自身阳神为薪,肉身成碑,永远镇在开天城,锁死了魔源涌出的通道。
千万年过去,阳神之火代代传承,总有后辈接过镇魔的担子,而王奇先祖当年正是外出寻找补全封印材料的传承者,意外被困在了囚笼之中,那张兽皮,就是当初留给他的传承之物。
虽千回百转,那张兽皮还是落到了王奇的手中。
“原来,镇魔从来不是囚笼中人的使命,是我们开天一脉的使命,从开天那一刻就接下的承诺。”
“当年的十三至尊,十三圣族变成了如今的七大圣族。”
王奇轻声自语,眉心轮回与归墟相融的法则缓缓散开,顺着十三尊雕像的纹路蔓延开来,每走到一尊雕像前,就有一点阳神之火重新燃起,顺着纹路传到下一尊。
很快,十三尊雕像的眉心尽数亮起,温暖的火光顺着雕像流淌,笼罩了整座开天城,下方混沌深处,被镇了千万年的魔源躁动渐渐平息,重新归于沉寂。
做完这一切,王奇站在十三尊雕像之间,阳神之火在他周身环绕,归墟吞灭旧患,轮回转生新火,开天城的封印彻底稳固,这一场跨越千万年的传承,总算交到了他的手里,也终于落定。
王奇没有留在开天城,他将传承印记留在城中,定下了未来传承的路数,随后转身走出开天城。
往后缥缈界有了新的规矩,开天城的镇魔使命会一直传下去,而他,终于可以真的逍遥天地间。
偶尔他会回来开天城坐坐,对着十三尊雕像煮一壶茶,说一说诸天这些年发生的新鲜事,更多的时候,他行在诸天各个角落,看人族繁衍生息,看各族和平共处,看当年许下的开天太平,一点点变成真真切切的人间烟火。
后来偶尔有诸天行者在极北的冰原见过他,看他坐在冰原最高的峰上钓千年寒鱼。
也有人在南海的仙岛上遇过他,看他蹲在岸边教刚化形的小鲛人辨认天上的星斗。
还有人说在归墟海见过他,赤着脚走在浪尖上,身后跟着成群背驼仙种的灵鲸,往那些荒芜的岛屿播撒生机。
没人敢确认那是不是传说中的归墟至尊,只当是后世武者附会的传奇。
只有开天城的阳神之火,千万年从未熄灭,每一点跳动的火光,都在说着开天一脉从未放下的承诺,也说着那个从青山小村走出来的少年,最终走遍诸天,得偿所愿的故事。
王奇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缥缈界,并非无法离开,而是他的根与心皆系于此。
当年的十三始祖曾布下长达数十万年的宏远规划。
面对魔源,他们认为堵不如疏,被动防御终究只是下策。若未来得遇良机,他们定要主动反击,击溃魔源,冲出缥缈,跻身诸天之列。
只可惜这一切尚未来得及实施,不过好在根基已稳。正如秦奋六世之余烈,方奠定扫灭六国的基础。
王奇也在等待一个契机,以践行始祖们“冲出缥缈,位列诸天”的夙愿。
这一日,王奇正坐在归墟海的浪尖垂钓,开天城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火光震颤,那是封印松动,魔源开始躁动的讯号。
他掌中转着钓竿轻轻一笑,归墟道果在丹田中微微转动,瞬间便将整个缥缈界的动静尽收眼底。
混沌深处的魔源积蓄了千万年力量,这一次躁动,便是始祖们等着的契机。
魔源翻涌到极致,便是本源外露之时。
王奇收了钓竿,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开天城的雕像群前,十三尊雕像的阳神之火同时腾空而起,缠上他的手臂,与他体内的归墟、轮回之力融为一体。
他望着脚下混沌裂开的漆黑缝隙,深处翻涌的魔气已经透着蚀骨的寒意,周身法则自动涌来,围绕在他身侧,这是天地认可的至尊,受整个缥缈界的加持。
“十三始祖拓界开天,镇魔千万年,今日,便该了了这桩事了。”
王奇轻声说完,一步跨进漆黑的缝隙之中,归墟吞尽污秽,轮回重转新生,两道至高法则相融的光轮,在混沌深处缓缓亮起。
这一战打了多久,没人说得清楚,只记得那一日整个缥缈界的天穹都透着暗金色的霞光,开天城周围混沌虚空中的灵光久久不散。
等到霞光褪去,王奇自混沌深处走出,身后翻涌千万年的魔源已经彻底消散,原本被魔源占据的混沌空域,重新露出了可供开辟的清澈天地。
他站在开天城的城头上,伸手轻轻一引,整座开天城顺着他的意念缓缓飞起,越过混沌,落在了新开辟的疆域边缘。
同时界外诸天震动剧烈,数不清的星辰在星河之中亮起,更有诸多诸天法则和星辰向着缥缈界靠拢了过来。
十三始祖留下的传承终于在此刻圆满。
王奇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握起,缥缈界的法则顺着开辟出的疆域蔓延,诸天将这一方界域重新纳入诸天的版图,千万载镇魔守界的执念,终在这一刻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