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咱们是同盟！”谭章厉声控诉。
“也仅仅只是同盟而已。”陈观楼摊手。
谭章抱着头，显得很绝望。
陈观楼安慰他，“我可以帮你送一封信给谢相，你们师徒自个商量商量到底要怎么办。我可以确保这封信不会被除我之外的第三人知晓。”
谭章意外，“你亲自送吗？”
陈观楼哼了一声，“我很贵的，你请不起。不过，我能保证派去送信的人很可靠也很周全，也不用担心被人中途劫道。”
整个天楼宗，那么多弟子，个个有能耐，还怕选不出一个送信的人。
实在不行，就让伍名送信。
至于王海公公，此人心眼太多，就不劳烦他。免得节外生枝。
谭章垂首，好一会才说道：“我得想想！让我想想。”
这封信到底要怎么写，他能接受最坏的结果也就是维持现状。更坏的结果他不接受。
陈观楼提醒他，“时间不等人。你最好早点想清楚。别等锦衣卫上谢府抓人，你的信件还没送出去。”
谭章表示明白，他会尽快。
用时两天，他终于写好了信件。
陈观楼安排伍名送信，“你只负责送信，务必亲自交到谢相手中。他若是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伍名将话重复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才是对的。”
伍名启程出京。
王海公公有心窥探真相，陈观楼一句实话都不告诉他。
“事到如今，你还不信任我。”王海公公控诉道。
陈观楼冷哼一声，“你的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性命攸关的事，我岂能轻易吐露。”
王海公公不服，“我现在是天楼宗的人，已经不在宫里当差。凭什么不值得信任。”
陈观楼轻笑一声，“就凭你想搅风搅雨的本性。行了，一个天楼宗还不够你累的，我安排伍名做的事你不要打听，跟你没关系。”
王海公公眼珠子乱转，“莫非是跟朝堂上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
陈观楼摇摇头，示意对方不要瞎猜。
王海公公嘿嘿一笑，“陛下磨刀霍霍，迫不及待想要杀人，你也急了吧。”
陈观楼冷哼一声，顺便白了对方一眼，“请称呼我为掌门。对掌门说话有点分寸！”
王海公公不以为意，甚至吐槽道：“你这个掌门，万事不管，根本不称职。门下弟子只知有掌门，却连掌门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再不称职，也是掌门。这里没你的事，你赶紧回宗门。宗门大计，离不开你。你走了，宗门上下都得瘫痪！”
此话明显取悦了王海公公，他十分嘚瑟，“那是！天楼宗称得上我一手创办，凡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宗门上下所有人，遇到事情都指望着我给他们拿主意，确实不能轻离。陈兄，要不我来当掌门，你意下如何？”
“你要是能搞来钱，能镇得住场子，被人打上门的时候能打回去，可以啊！”
陈观楼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当初兴起搞个宗门来玩，是因为惜才。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做大做强。有个三五个人，以宗门的名义玩玩就行了。
谁能想到，王海公公竟然是个事业批，一心做大做强，事业心爆棚。
人家出人出力出钱，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他总不能拦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天楼宗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成长为今天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二流宗门。
为啥不是一流宗门？
因为缺乏底蕴！
毕竟成立时间太短，还不够人家的零头。
为啥不是顶尖宗门？
还是那句话，没底蕴，外加没有宗师坐镇。
陈观楼身为掌门，也是宗师。可他不肯公开自己宗师的身份，只能委屈天楼宗屈居二流宗门行列。往好处想，在江湖上好歹有一席之地。
对于前两个条件，王海公公信心满满。
至于第三个条件，被欺负的时候打回去，他有点心虚。
修为不到家啊。
他很尴尬。
陈观楼瞧了他一眼，好心提醒，“王兄，你的修为不进则退，最近有懈怠啊！”
王海很不自在，“宗门有伍名坐镇，不怕！”
陈观楼嗤笑一声，“虽然你修为不济，但是你想要出任掌门也不是不行。我这个掌门本就是挂名的，有没有其实并不影响。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不担任掌门，若有一天天楼宗有难，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只是从今往后，你不可再问我要银子。还有，出了事情别找我兜底，除非生死大事。你可答应？”
王海公公张嘴结舌，很震惊！
他抓了抓头，“当真让我担任掌门？你以前不是不愿意吗？”
“此一时彼一时！”陈观楼轻声说道：“最近几年，有些感悟。我需要适当减少俗务。天楼宗由你一手打造，你担任掌门乃是天经地义！相信无人会反对！”
王海公公很好奇，“什么样的感悟，可否说说。”
陈观楼琢磨了片刻，说道：“人身为天地间 一粒尘埃，需融入天地，无需太多欲望。”
王海公公蹙眉，“你说的很玄乎，不太明白。”
陈观楼轻笑一声，“对于天地而言，我们都不重要，没有人是重要的，生死也不重要。无需将自己看得太重，也无需将功名利禄看得太重。身外之物都是牵绊，是阻碍。关键是自身，自身的修行，自身的锤炼，寻求自身的宁静和澄明！”
王海公公思考了一会，依旧摇头表示不懂。
“欲望也是自身，功名利禄皆是欲望。这些都很重要。”他提出反驳意见。
陈观楼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从细微处来说，人要重视自己的欲望，但不能被欲望绑架。当欲望左右了你的人生的时候，该舍当舍！”
“所以你愿意放弃天楼宗掌门身份？”
陈观楼点点头。
王海公公很好奇，“为何不舍弃天牢狱丞的身份？”
“因为我在世俗还有牵挂。”
王海公公恍然，“如果有一天，牵挂不在了，你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