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兰殴打你妹妹,你就不管了?”
苏婆子质问大儿子,心里头很不满,情绪全挂在脸上。
苏家大兄抓抓头,“要我说也是大妹活该,谁让她嘴碎。指望着别人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陈观楼的婚事,连弟妹都管不了,她倒是瞎操心。就算人家要成亲,不是还有侯府。侯府自会替他打算。也不知她哪来的脸,胆敢替侯府包办陈观楼的婚事。”
“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她可是你亲妹妹。”苏婆子接受不了。那可是她的宝贝闺女。儿子不跟她站一边就算了,竟然还辱骂。
岂有此理!
苏家大兄蹙眉,“娘,你别胡搅蛮缠。今儿如果没有大妹那一出,能闹起来吗?尽叫人看笑话。”
“都怪陈小兰那个搅家精,有事说事,她倒好,直接上手就打。”苏婆子满腹委屈,替闺女感到委屈,心头恨死了陈小兰。
当年她就不同意这门婚事,一个孤女,克父克母。
偏偏小儿子执意要娶。
娶就算了,还带个拖油瓶到苏家蹭吃蹭喝。就算给了钱,那又如何。反正就是苏家养育了陈观楼。
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儿子靠不住,果不其然,小儿子自从娶了陈小兰,就跟家里离了心。
“弟妹就算有错,娘也不该当着她兄弟的面骂她。她要是真跟老二离了,你说怎么办?”
苏大嫂补充了一句,“人家陈小弟每次来都客客气气,礼数周全。这要是离了,以后逢年过节,再也收不到这笔礼。陈小弟不办事,我们都没回礼的机会。等于是,他送来的礼,咱们白拿!”
此话一出,深得苏家大兄的赞同。
陈观楼做事有点阴险,但是面上一直礼数周全,叫人挑不出错来。
苏婆子气急败坏,“说来说去,都是我的错。你们就是想押着我去给陈观楼那个小崽子赔礼。我告诉你们,没门!”
她脾气上头,绝不妥协。
苏大嫂急了,立马示意苏家大兄闭嘴,少说两句,莫要再说话刺激。
她则是出面劝慰,“娘,你误会了。没人让你赔礼。你是长辈,哪能给晚辈赔礼,没这道理。我们的意思是,一会进去后,你就说两句好听的话。就说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口不择言,不是真心的。”
“我是真心的。”苏婆子还在死倔。
苏大嫂默默翻了个白眼,“娘,我知道你是真心的。这不是,都是为了这个家,让这个家和睦。你也不希望公爹死不瞑目。”
“胡扯!他怎么死不瞑目,不许胡说。”
“这家不安宁,你说公爹他能闭眼吗?当家的,你去灵堂瞧一眼,公爹的眼睛是不是睁开了。”
苏家大兄:……
苏婆子咬牙切齿,“行!我去跟他说,之前的都是误会。”
苏大嫂如释重负。
她作为中间人,拉着苏婆子进了厢房,努力调节气氛,化解双方的矛盾。
“既然都是误会……”陈观楼似笑非笑,看了眼大姐陈小兰。
陈小兰板着脸,表情很严肃,“我知道娘有口无心,娘请放心,那些话我都没放在心上。其实我也是无心的,看着大姑姐吧啦吧啦,脑子还没想清楚,手就自己动了。也请娘原谅我,打大姑姐绝非我的本意,我真的是无心的。”
陈观楼低头,控制自己的笑意。
在场其他人,跟他差不多一个表情,都低着头死咬着嘴,生怕笑出声来。
唯独苏婆子,三角眼一瞪,显得格外刻薄。
她怒气升腾,张口就想骂。
还是苏大嫂眼疾手快,抢先说道:“都是无心的,大家都是无心。无心就好,无心就好。话说开了,误会也解开了,很好很好。茶水凉了吧,赶紧上茶。”
场面好尴尬,全靠苏大嫂一个人维持,累死她了。
她体面啊。
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必须体面!
就算全家人都不体面,她也必须体面。
这个家离不了她,离了她,立马就得散。
陈观楼率先起身,“茶水已经喝过了,衙门还有差事等着,我先告辞。等出殡日我再来。”
“好的,好的,差事要紧。来个人,送送陈狱丞。”苏大嫂本想让苏姐夫送,转念一想,苏姐夫脑瓜子不灵性。
正当她发愁的时候,苏学文主动站出来,“我送送舅舅!”
苏学武也跟着站出来,“我也送送舅舅。”
陈观楼笑了笑,起身离开厢房,出了苏家院门。
苏学文两兄弟一直跟着他。
“舅舅,今儿让你看笑话了。我奶奶那个人……”
子不言父过,孙不言祖过!
苏学文也很为难。
“放心,我没放在心上。”陈观楼轻笑一声,他确实没放在心上。一个老太婆说几句酸话,他只是替大姐感到愤怒。
“舅舅,我替大姑还有奶奶给你道歉。”
“你们最应该道歉的人,是你们娘亲。她嫁到苏家这么多年,如今她都是当奶奶的人,还要被婆母当众辱骂。其中心酸,你们体会不了,但希望你们都能体谅她的不容易。她分家出来,不是不孝顺,而是真的没办法跟你们奶奶继续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我们都知道!”苏学文率先说道。
自古婆媳相处都是难题。
所以,有条件,他就跟老婆孩子搬出来住。不让婆媳矛盾破坏家庭氛围。他娘清静,他老婆清静,他就不用夹在中间难做人。
完美!
“知道就好!”陈观楼拍拍他的肩膀,“这几天丧事,会很累。好生照顾你娘。学武,你一把子力气,该出力的时候别吝啬力气。”
苏学武比划胳膊,“舅舅放心,谁敢欺负我娘,我打死他。大姑欺负我娘,我就揍大姑的儿子。”
陈观楼哈哈一乐。
苏学武以前是个胖子,当兵几年,如今成了一个健壮的胖子。确实有一把子力气。
陈观楼捏捏他的胳膊,很是满意,“什么时候成亲?”
“祖父刚过世,至少要守一年。”苏学文插话道,“父亲跟母亲要守三年。三年内都不能成亲。学武的婚事要被耽误了。”
“民间没那么多讲究,守一年足矣!”陈观楼说道。
守三年,那是官场规矩,是给世家大族套的枷锁。民间哪能这么讲究!以现在的死亡率,死一个就守三年,那就别成亲别生孩子。届时百姓不急,朝廷先着急起来。没有人口,大乾彻底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