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的情绪褪去，瑞安郡王感受到强烈的恐惧。
他下意识缩了缩身体，“你会杀我？”
“看你表现！”
“你若是杀了我，我母妃会恨你一辈子。”
“等她死了，我再杀你，她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会恨我。”
“你你你……”
瑞安郡王还是见识太少，万万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办。太鸡贼了！
“你就不怕我告诉母妃。”
“你去说吧。看她信我还是信你。纵然她信你，那又如何。我跟小孩子开个玩笑，莫非你开不起？”
“你无耻！”
陈观楼轻笑一声，终究还是半大孩子，没经历过事情，“小子，记住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自尊心不要太强，那玩意没多少用处。”
瑞安郡王完全听不进去。就算听进去，他也不赞同。
人怎么可以没有自尊心，那得多下贱。
他冷哼一声，无声反抗。
陈观楼也不勉强他，只说道：“你安分点，一切都会解决。若是闯祸，我会替你母妃教训你。”
“你怎么解决？你连皇帝都见不着，你如何解决？”
“小子，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我说能解决自然有我的办法跟途径，你无需过问。”
瑞安郡王半信半疑。
陈观楼起身，瑞安郡王下意识后缩了一下。
陈观楼嗤笑一声，“不用怕，我不打你。还能再睡一个时辰，你安心休息。”
“你呢？你去哪？”
“当然是回天牢当差。”
“为什么你一直要留在天牢当差？换个体面的差事不好吗？”
“你不懂！”
“你不说我当然不懂。”
陈观楼看着对方，“你只需记住，我是武者。走了，你好自为之。”
瑞安郡王满腹疑问，一抬头的瞬间，人已经不见了。他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他都没看清，人怎么就没了？
他四下瞄了眼，人确实走了。
他如释重负，果断躺下，长出一口气，又活了过来。
抬手捂住心口，感受心跳缓缓减速。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有愤怒，有欣喜，有无奈，有释然……
能者多劳！
陈观楼准备找魏无病帮忙。
魏无病得知竟然要求他替瑞安郡王出面奔走，顿生怒火。后悔跟陈观楼结交，堪称交友不慎。
“你那是什么眼神？”陈观楼很无辜，他又不是不给好处。
魏无病冷哼一声，“你倒是情种！瑞安郡王与你没有丝毫关系，你却费心替他着想。静妃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着迷。”
“你在说什么废话！你就说这个忙能不能帮？”
陈观楼很不客气。
情种？
这玩意千万别按在他头上，他没这属性。但他也懒得解释。
“瑞安郡王死与活，与你有何关系？”
“你废话真多。”陈观楼很不耐烦。
魏无病依旧要说，纵然被嫌弃，“静妃年纪不小了，你还为她着迷，就因为她替你生了个孩子？她可真会算计，靠一个孩子，将你牢牢的绑在身边，替他们母子奔走分忧。如今，事关身家性命的事情，也找你帮忙。你不是瑞安郡王的生父，却比生父还要操心。不就是一个女人，一个孩子，你至于吗？”
陈观楼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还想说什么，继续！”
“我辈武者，理应全力追求武道极致，不应该耽于享乐，更不应该耽于儿女私情。女儿跟孩子只会拖累我们。不如老夫替你了却这段孽缘，斩杀静妃那个妖女。”
陈观楼嗤笑一声，“别替我做主。我做什么，用不着你在一旁指指点点。”
“你耽于美色，修为都能精进如斯。若是能斩断情根，定能一日千里。晋升大宗师也是迟早的事情。陈小友，不可自误啊！”
陈观楼笑了，“老魏，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修为之所以能精进如斯，正是因为我耽于享乐，耽于美色。人都有欲望，我也不能例外。欲望过多，若是不得排解，极易滋生心魔，甚至走火入魔。这个道理你认同吗？”
魏无病点点头，他当然认可。他数次饱受心魔困扰，这里头的门道他太懂了。
陈观楼继续说道：“身为人，那么多的欲望，敢问生活中若是只有修炼，只有武道，该如何排解？总不能每次都去杀人。杀人排解心魔，在我看来分明是下下策。嗜血过重，必定会滋生更多心魔，走火入魔是迟早的事情。
我不一样，我耽于美色，这才是最佳的排解方式。女人我要，孩子我也要。恣意享受生活，欲望得以纾解，正所谓松弛有道，此乃上策。你那种苦行僧似的修炼，适合你，但不适合我。所以，不要拿你的见识生搬硬套在我的头上。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指教。”
魏无病大皱眉头，“你这是狡辩！”
“是不是狡辩不重要，重要的是有用！只要对我有用，就是好的道理。老魏，你太死板，太过僵硬。你看你，频频遭遇瓶颈，在我看来，就是老路走窄了，走到了死胡同。你何不改变一下，尝试走一条新路？像我一样，享受一下正常人的生活，或许另有收获。”
陈观楼使劲忽悠，想要将对方忽悠瘸。
魏无病认真思考琢磨，最后摇摇头，“你的方式不适合老夫！老夫只擅长苦行僧的修炼。杂事太多，容易分心。”
“所以我常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道！”
眼看无法说服对方，陈观楼果断改换口风。
“每个人终究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道。你过你的苦行僧，我当我的潇洒哥，咱们求同存异，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试图改变我，我也不会对你的方式指手画脚。这多好啊！
静妃如何，瑞安郡王如何，我心里头有数。我乐意帮他们母子，也是我个人的事情。你就说能不能帮？能帮，我感谢你，并奉上重礼。不能帮，你直说，我也不会怪你。咱们依旧是忘年交！”
魏无病冷眼看着他，“你魔怔了，为了一个女人何至于如此。”
陈观楼轻笑一声，“你不是我，怎知我不乐！”
“老夫虽不是你，但老夫懂道理，老夫看不到乐！”
“我之乐，岂能让你一眼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