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抢班夺权,为了对付谢长陵,元鼎帝终于决定撤换锦衣卫指挥使。
杨得光滚蛋,历练了两年的夏秋鸿上位,瞬间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怎会是他?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怎会是他?何德何能!区区两年锦衣卫资历,将其他一二十年,甚至二三十年的老资历锦衣卫都干下去,取代杨得光成为锦衣卫指挥使。
荒唐啊!
偏偏这份任命出自宫里,皇帝亲自下旨升夏秋鸿为锦衣卫指挥使,赐飞鱼服!
杨得光本人早有预料,迟早有一天自己会被取代。只是没想到,取代他的人会是夏秋鸿,敢情之前他针对错了人,白费功夫。
他苦笑不已。
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工作交接,之后就去了京营当差。
还是军队更适合他。一样有勾心斗角,却不像官场那般杀人不见血,各种脏的臭的手段,只有没见过的,就没有他们干不出来的。
而且直面皇帝,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每次进宫汇报差事,他都控制不住紧张,甚至颤抖。
再这么下去,他担心自己会添一个遇事手抖的毛病。
要了老命了。
离开锦衣卫也好!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天天发愁,琢磨着如何让皇帝满意的同时,还要搞平衡。
夏秋鸿这人,他了解了一下,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各种脏的臭的手段,都能来,下手格外狠毒。就像是一条疯狗,四处乱咬。
之前他还弹压过两回,告诫对方收敛一二。
没想到皇帝喜欢的竟然是这类人。
夏秋鸿上位,意味着锦衣卫即将办一场大案。不知哪个高官显贵倒霉。
杨得光离开京城之前,跑到天牢找陈观楼喝了两杯。
陈观楼送上一份诚意,祝对方脱离苦海,前程似锦。
“你也认为锦衣卫是苦海?”
陈观楼说道:“不是谁都是萧锦程,能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坐得稳稳的。你去了京营,也要当心。”
“当心什么?”杨得光有点懵。
“当心被人秋后算账。”陈观楼不忍心看着对方做糊涂鬼,好心提醒对方,“锦衣卫指挥使这个位置,少有善终。你不会以为去了京营就安全了。他们要收拾你,只需一个机会,就能翻出你一百条罪名,将你盯死在死囚牢房,逼着皇帝将你明正典刑。说不定杀你的人,正是你昔日的锦衣卫同僚。”
好可怕的描述!
令人不寒而栗。
杨得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脸色都白了。
“你别危言耸听。”
陈观楼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在恐吓你,殊不知我是在救你的命。你在锦衣卫多年,肯定翻过那些前任的档案。有几人能善终,你自己说说。”
杨得光说不出话来,心头拔凉拔凉。
“我已经卸任,他们也不肯放过我?”
“正因为你卸任,失去了皇权的保护,他们才敢收拾你。皇权看不见摸不着,但你坐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一天,皇权就保你一天。当你让出位置那天起,也就意味着你失去了皇权的保护!即将迎来朝臣和律法的双重打击,以及小人构陷。”
杨得光春天里出了一身冷汗。
他喝了一杯热茶,压下内心的焦躁不安。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还想混官场,争取远离京城,去到那帮朝臣够不到的地方,以及寻求新的靠山。能将兵部文书当草纸用的靠山。”陈观楼给出衷心建议。
杨得光当即就笑了,讥讽道:“说来说去,你就是让我去西北,投靠平江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我是陛下的人,岂能去投靠平江侯。”
陈观楼似笑非笑,杨得光啊杨得光,被皇帝嫌弃是有原因的。
他解释道:“你去投靠平江侯,你怎知世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想,你是奉皇命前往西北监视平江侯,监视边军。你依旧是皇帝人,他们投鼠忌器,自然不敢轻易动你。”
杨得光一脸震惊莫名,还能这么玩吗?
什么都不用做,也不用解释,别人一通胡乱猜测,就替自己补齐了各种理由。
他擦了一把冷汗,“真能行?”
陈观楼琢磨着,此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如你在京营待个一年半载,看看情况。如果安全,你就不用离开京城。若是危险,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杨得光连连点头,正应如此。
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跟逃命似的离开京城。
这份信心,主要还是来自于担任锦衣卫指挥使来,他自问不曾乱来,不曾故意结仇,办案都是按照规矩办。
那帮朝臣没道理,也没理由针对他。
他却忘了,锦衣卫指挥使本身就带有原罪。就算是一张白纸坐在那个位置上,在朝臣眼里,也是该死之人!
陈观楼看着对方信心满满的模样,默默笑了。
时间会证明一切。
拭目以待!
杨得光好心提醒他,“夏秋鸿做事没有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要当心。而且此人跟刘顺公公有些牵扯,等于刘顺公公是他的靠山。尽量不要得罪他。”
陈观楼含笑点头,收下这份善意提醒,“听说御马监的夏太监,是他族叔?”
“是的!夏太监跟刘顺公公关系好,夏秋鸿才得以进入锦衣卫历练。只是没想到,陛下会如此看好他。”
“你就没想过,他之所以会来到锦衣卫历练,本身就是为了接替你。”
杨得光一脸震惊,似乎是被刺激狠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两年前,陛下就已经确定了人选。只等夏秋鸿熟悉锦衣卫,就让对方接替我的位置?”
陈观楼点头。
一瞬间,杨得光身上的精气神就泄掉了,被打击得好惨。
他以为夏秋鸿靠走后门上位。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人家就是奔着他的位置来的。
他连连苦笑,又是自嘲:“我是枉作小人, 像个小丑似的。”
他还告诫对方,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如今想起来,只怕当时,对方一直在心里头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生出一股愤怒和不甘。他胆大包天,心里头对皇帝生出了一丝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