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集团的直播间里，林小婉的结束语还在循环播放：
“明天，唐言先生将带我们见证‘云墟九重焕彩真染法’的第三重境界——‘色随光变’，据说这一步能让山石在不同光线下呈现不同色泽，就像真山真水一样……”
预约人数的数字还在疯涨。
从5500万到5800万。
再到深夜十一点，那个红色的数字终于冲破了6000万大关。
潜龙集团技术部的灯亮得能照透整栋写字楼。
凌晨三点，键盘敲击声像密集的雨点，混着咖啡壶咕嘟的声响，在办公室里织成一张亢奋的网。
服务器监控屏上，全球节点的负载曲线像起伏的山脉，红色的“6000万”字样在中央闪烁，每跳一下，就有人攥紧拳头低呼一声。
“小张，把北美节点的带宽再扩10G！”
技术总监举着保温杯吼道，杯壁上的茶渍结得像幅抽象画，他眼底的红血丝比负载曲线还密集，
“别心疼钱！总裁刚批了紧急预算，服务器烧了都算我的！”
小张咬着牙敲下指令，额角的汗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连续三天没回家，他的胡茬冒出青黑的茬子，可盯着屏幕上成功扩容的提示，突然咧开嘴笑——刚才有个欧洲节点的延迟压到了49毫秒，比他昨晚的睡眠时长还短。
茶水间里，实习生小林正往咖啡机里塞胶囊，忽然被身后的欢呼声惊得手一抖。
原来监控屏上的数字跳到了6100万，运维组的几个小伙子正互相拍着后背，有人把便利贴贴在显示器上：
“6000万纪念——比我前女友的微信步数还能跑！”
“别贫了！”
总监端着新泡的浓茶走过来，往每个人手里塞了块巧克力：
“最后冲刺！把亚洲备用节点激活，让樱花国的网友也看看，什么叫中国速度！”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像鞭子一样抽得人浑身带劲。
小林嚼着巧克力盯屏幕，忽然发现某个节点的数据流里混进了条弹幕：
“服务器太稳了，比我对象还靠谱！”
她噗嗤笑出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刚才换机房线路时被网线绊倒，膝盖磕得乌青，可现在看着那串不断攀升的数字，倒觉得这点疼像勋章。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总监突然把所有人叫到监控屏前。
6237万的数字静静躺着，全球节点的指示灯齐刷刷亮着绿光。
“看到没？”
他声音哽咽，突然抬手抹了把脸，“这不是数字，是咱们给祖宗的答卷。”
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哈欠声里，混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小张掏出手机给老婆发消息：
“忙完这阵，带你去看真的青绿山水。”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梦里的服务器，都在唱着亢奋的歌。
凌晨一点的社交平台像个不夜城，热搜榜前十被“云墟真染”承包了八个席位。
#原来颜料会自己走路#的话题下，有人po出唐言作画的慢放视频，石绿色痕在绢上流动的轨迹被做成动图，配文“建议申遗”。
#唐言明天要放大招#里，美术生们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赌一包辣条是蓝铜矿，立刻被反驳“青金石才有千年古韵，你懂个锤子”。
某高校302宿舍，六个男生举着外卖盒开“学术研讨会”。
“肯定是蓝铜矿！”
体育生小王把炸鸡骨头一扔，指着手机里的《千里江山图》：
“你看这亮堂劲儿，跟唐言的石绿是一个脾气！”
对面的历史系学霸推了推眼镜：
“肤浅！青金石里带金星，罩在石绿上像星子落进山坳，这才叫‘云墟’的意境。”
两人正吵到脸红，宿舍长突然插话：
“都别争了，我刚托我爷爷问了周松年的弟子，说明天要上‘回青’——比你们说的都稀罕！”
老年大学的画室还亮着灯。
张阿姨戴着老花镜，笔尖在笔记本上颤巍巍写着“分层上色步骤”，旁边用红笔标着“重点：等第一层干透，像晾咸菜不能急”。
李伯伯凑过来瞅，突然笑出声：
“你这‘斜向皴染’画得跟蚯蚓似的，还不如幼儿园小朋友。”
张阿姨瞪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打印纸：
“我这是按唐言的笔锋角度画的，37度15分，比你打太极的架子还标准！”
幼儿园的小教室里，王老师正把绿色颜料挤进调色盘。
“明天咱们画山河哦。”
她举着小画笔给毛绒玩具示范，“要像唐言叔叔那样，让颜色顺着‘小山坡’跑。”
蹲在旁边的小胖突然举手：
“老师，能给颜料加跳跳糖吗？让它跑得更快！”
王老师笑得直不起腰，点了点他的鼻尖：“傻孩子，唐言叔叔的颜料会‘走路’，靠的是魔法——叫‘气脉’的魔法。”
夜越深，网上的热闹越盛。
有人扒出唐言用的圭笔出自哪家作坊。
有人整理出“云墟真染亲子教学指南”。
连小区超市都贴出海报：
“明天直播期间，买绿色颜料送调色盘，共绘华夏山河！”
凌晨两点，#六千万人等一幅画#的话题阅读量破了3亿，底下最高赞的评论是：
“这哪是等画，是等咱们老祖宗的智慧，在新时代亮个相。”
晏家庭院的客房里，唐言已经睡下。
窗外，那卷《万里江山图》被特制的防尘罩盖住，那厚重的防尘罩仿佛是一层守护者的铠甲，将这珍贵的画卷与外界的尘埃隔绝开来。
然而，即便被盖住，那画卷却仿佛能听到绿色的山峦在呼吸。
那山峦仿佛在沉睡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明天的绽放。
画案旁，晏逸尘、周松年几位老前辈还在低声讨论，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他们声音里的激动压不住，晏逸尘说道：
“明天第三层石绿要‘锁气’，他肯定会用‘点染’技法........”
周松年接着说：“我赌他会加微量赭石，增加山体的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