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疏又一次炸毛,语气非常凶,非常非常凶:“传承之书的力量被你挥霍了大半,你居然想再来一次?!”
“下一次的结果可能会更糟糕!!!”
她现在想给连姝邦邦来两拳!
连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只是说说……”
好吧,快把扶疏气高血压了。
连姝暗叹。
回溯之力怎么这么不经用。想起荆峤的能力,并非无敌,还有冷却时间。
她琢磨着,还是要多练练回溯。
入口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通道深处亮起一片暖白光芒。
数道穿着神官服的身影从光芒中踏出。
援军到了。
连姝看了眼满地黑衣人的尸体。
很好。
大boss将敌方已全部献祭,并且落荒而逃。
目光扫过那座已经熄灭的阵法,残存的焦黑纹路仍在地面上蜿蜒。
连姝盯着那道残痕看了很久。
阵法停了。
但那股被献祭吞噬的力量呢?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荆峤跑了,那些从黑衣人身上抽走的生机并没有进入他的身体,那就是说,那股力量还在某个地方蛰伏着。
连姝指尖微微收紧。
这是个定时炸弹。
她想站起来,腿却一软。
一只手稳稳地撑住了她,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连姝顺势往后靠了一下。
金发落在她的肩头,安淮压着眉眼,扫过她身上的血液和伤痕。背后还有好几道灼热的视线死死盯着她。
连姝根本不敢吱声,她抱着刀,老实地坐着。
……已经能预料到复盘战斗时,三堂会审的画面了。
安淮握住她的手腕,金色丝线自指尖溢出,带着温热的治愈之力缠上她的身体,沿着经脉缓缓渗入,修复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痕。
忽然。
一滴泪砸在她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连姝微微一怔,抬头看去。
安淮眼眶泛红,泪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滑,一滴,又一滴,无声地落在她的袖口、她的手背、她沾满血污的衣摆上。
他抿着嘴,一声不吭,眼泪却止不住地掉。
连姝彻底慌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接他的泪,指尖触到那一滴滚烫的湿意,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你……你哭什么?”
金发垂落在肩头,浅褐色眼眸溢满心疼:“我感觉……我好没用。”
连姝没明白其中的逻辑。她很认真抬起另一只手,拍拍安淮的肩膀。
“别这样说,你炼制的毒药是这次行动的关键,要不然我们可能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安淮语气依旧很低:“可你还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在所难免嘛。”
感受到安淮眼泪流的更凶了,连姝话锋急转:“这次是例外。”
“下次不会了。”
安淮感受着断裂的经脉,他垂着眼:“你每次都这样说。”
“很疼吧……”
连姝:“其实还好。”
安淮:“很疼的。”
连姝终于妥协。
“是有那么一点……”
扶疏在识海中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你把人惹哭了!!!”
“你居然把人惹哭了!!”
“记得哄哄人家啊!”
连姝心中思忖。
自家队里的医师很脆弱,很没安全感,还会掉小珍珠。
……下次她得注意点。
连姝安静了几息,偏过头看他。金发垂落的阴影盖住了他半边眉眼,她只能看见他微微抿紧的唇角。
还有垂落的眼泪。
“对不起。”连姝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害怕你们受伤。”
总有人要去的。
她希望那个人是她自己。
安淮抬了下头,眸光掺着几分忧郁:“……多依赖一下我们啊。”
连姝:“好。”
终于,她从储物空间中找到了丝帕,尝试着擦掉他的眼泪。
安淮低下头,主动凑过去。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连姝抬起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顿了顿:“下次,我争取不会这样。”
渺渺眼睁睁看见,治疗着治疗着,两个人越靠越近,那狐狸还吧嗒吧嗒掉眼泪,连姝慌乱地擦眼泪。
渺渺:?
诡计多端的男狐狸!
她正准备冲上去。
秦簌一把拦住她,表情严肃。
“让他哭,哭的越凶越好。”
渺渺懵了:“啊?”
秦簌勾着渺渺的肩膀:“他哭得越凶,姝姝说不定下次就顾忌着一点。”
“毕竟,要是下次再受伤,就伤了人家的小心脏,还要想着哄人家~”
她意味深长来了句:“这叫……”
渺渺瞬间接上。
“狐狸精策略!”
秦簌:……
她竟无法反驳。
渺渺无辜眨眼。
“不对吗?”
秦簌:“为什么叫他狐狸精?”
渺渺至今依旧感觉有一股郁气:“他坑过我,心眼多多的!”
秦簌语重心长:“他肯为姝姝花心思,甚好。”
她话锋一转,面带好奇。
“对了,他怎么坑你的?”
渺渺心虚仰头。
“哎,今天天气可真好~”
秦簌纠正:“这是地下,看不见天。”
渺渺小步往外挪。
她总不能说……安淮和姝姝之间的契约联系,是她下的吧……
呜呜呜。
说了应该会挨打的。
她那个时候怎么那么蠢?!仅仅凭借着一块石头就干了这种蠢事?!
……
为首神官持杖而立,目光掠过满地狼藉,落在浑身是血的连姝身上。
审判神官方亦鞍歉意开口:“……抱歉,我们来晚了。”
连姝恢复了些许力气,“能从附近城镇赶到这里,已经足够快了。”
毕竟他们在云菇森林中都转了好几天。能将其压缩成两天,还清理路上的黑衣人,已是不易。
方亦鞍看向正在给连姝治疗的安淮:“姜末道友伤势如何?是否需要现在转移到城镇,修养一段时间?”
连姝抢答:“并无大碍。”
安淮却抬起眼,注视着方亦鞍,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外伤三十七处,经脉断裂三成,灵境濒临崩溃,所剩玄力不及一成。”
“在营救云菇族时,她独自拦下了玄皇高阶的修士,硬接那人数记杀招。”
“之后又以身为锁,将自己卡进献祭阵法中央,那股本该覆灭整片种植区的力量,全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一个人卡在阵眼里,扛住了最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