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号食堂一共三层,每层都挤着不少档口。
单青穿一身黑,谢小贝穿一身白,俩人走在一楼大厅里。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时不时引来旁人侧目。
当然,目光大多落在谢小贝身上。
为了不扎眼,俩人跟其他人一样都戴了口罩。可就算遮着脸,谢小贝个子高挑,露在外面的眼睛又亮又好看,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实打实的大美女。
走在旁边的单青,目光也偶尔往身旁飘。
一身白色制服干练利落,乌黑的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着精神得很。单青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单说制服款式,神兆教确实比红雾组做得好看点。
“单青,你有啥想吃的不?”
谢小贝转头看向他,开口问。
单青赶紧把目光从她耳根处收回来,扫了眼周围的店铺。
虽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可医院食堂里还是有不少人。单青知道,整个 Z 市也就几家三甲医院还开着食堂这种人员密集的地方,别的地方基本都取消堂食,改发盒饭了。
不少戴口罩的病患家属拎着打包袋进进出出,一看就是给病房里的病人带饭。
“我都行,你呢,你想吃啥?”
单青扫了一圈也没拿定主意,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木头。”
谢小贝无奈地说了一句。
“我知道有家鸡公煲特别好吃,就在二楼。咱们上去看看,要是还开着就吃这个。”
谢小贝想了想,跟单青说。
“鸡公煲?我记得以前在一中的时候,我跟杰哥总给你们带鸡公煲。”
听见鸡公煲三个字,单青本能地想起以前的事,顺口就说了出来。可提到赵杰的瞬间,他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是啊,那时候你们俩在班里可有名了,存在感不比晓晓这个班长差。”
提起以前的事,谢小贝嘴角也微微扬了扬。可话说完就看见单青低落的样子,才反应过来他是又想起故人了。
“单青……”
“没事,我已经缓过来了。”
单青深吸一口气,看向谢小贝,勉强扯出个笑。
“缓过来了?”
谢小贝有点吃惊地看着他。
赵杰去世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哭了好久。那时候她在国外,碍于身份什么忙都帮不上,更别说亲眼看着赵杰走的单青了,指不定难受成什么样。
“单青,你真的放下了?”
谢小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也说不上放下,就是想通了点。”
单青顿了顿,接着说。
“杰哥刚走那会,我差点垮掉。就是整个人都崩了的那种,你懂吧。浑浑噩噩过了一段日子,才慢慢好点。小贝,你不知道,有段时间我总觉得,是我害死了杰哥。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是。”
单青像是陷进了回忆里,看着谢小贝出神。
“最开始…… 的时候?”
谢小贝听得一愣一愣的,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算了,说了你也未必能懂,我也不太会表达。这么说吧,我现在不光是为自己活,也是替杰哥活。害死他的真凶是那些厉鬼,所以我更得把它们全都除掉。不光是为杰哥,也为所有我见过的、死在厉鬼手里的人报仇。”
单青说着,脸上不自觉地透出几分恨意。
“单青,你变了。”
谢小贝看着他,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变了吗?”
单青回过神,开口问。
“可能吧……”
俩人正说着,不远处一个档口前突然传来骂声。
“丢雷螺母啊!你搞什么东西!”
俩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满脸怒容,盯着面前的老人。他那身白西装从上到下泼了一大片油渍,看着格外扎眼。
“对不起啊小伙子,我不是故意的,真对不住。”
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年轻人,还有他身后跟着的两个人,慌慌张张地道歉。
“他妈的,老不死的你眼瞎是吗?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你也敢弄脏?”
年轻人不管老人怎么道歉,都不依不饶,嘴里骂个不停。
“哎哎哎,怎么回事啊这是?”
紧接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从旁边跑了过来。
看见跑向老人的那个人,单青眼睛忽然一亮,转头看向谢小贝,谢小贝脸上也满是诧异。
“小岑啊,我刚才端汤没拿稳,撒他身上了……”
白发老人见孙子过来,委屈地开口。
“对不起,我爷爷他不是故意的。您消消气,实在不行我帮您把衣服送去洗,行吗?”
王岑看着面前的西服男,心里虽然气对方骂自己爷爷,但毕竟是爷爷有错在先,也只能压着火气道歉。
“洗?”
西服男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岑胸口的工牌。
上面印着 “耳鼻喉科实习生” 几个字。
“原来是个实习生啊,我说怎么这么没眼力见。你好好看看我这身衣服,还洗?你拿什么洗!”
西服男满脸不屑地看着王岑。
周围人也跟着打量起他那身衣服。西装面料是块状纹路,看着明显是鳄鱼皮的,连裤子都带着淡淡的皮质感,估计也是什么名贵皮子做的。
“洗不了的话…… 我赔您,行吗?”
王岑咬了咬牙,看着对方说。
“呦,挺有本事啊。行,也不贵。”
西服男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
“五万。”
听见 “五万” 两个字,王岑和他爷爷脸色瞬间就变了。
“哎,可别说我讹你们。你们自己去网上查,我这都给你们抹了零头了。”
西服男说着,还真掏出手机翻出购买记录,怼到王岑眼前给他看。
“五万有点…… 太贵了,能不能少点?”
王岑脸色难看地商量。
“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耐吗?五万都拿不出来,拿不出来你学什么医?”
见王岑窘迫,西服男反而更得寸进尺,嚣张得不行。
听见这边吵得厉害,旁边值班的医护人员也纷纷走了过来。
“刘少,差不多得了,别为难王岑了。他是我们科新来的实习生,家里条件……”
“家里怎么着?行啊,你替他说好话,那你替他付?”
见有医护人员站出来帮王岑说话,西服男直接瞪眼怼了回去。
“刘少?”
站在不远处围观的单青,听见这个称呼顿了顿,好像在哪听过。
“我给你一天时间筹钱,该去哪借去哪借。不然的话,钱是小事,你这实习生也别想在医院干了!”
“你!”
王岑气得满脸通红,却没辙。
从刚才医护人员的话里,他也大概猜到对方是谁了。这是医院刘副院长的独子,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刘奥,难怪这么嚣张。
“钱我替他出。”
就在这时,单青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我靠,又是哪个不长眼的!”
刘奥和王岑等人都一齐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你是……”
王岑看着眼前的人,总觉得气场和样貌特别熟悉,可对方戴着口罩,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
“王岑,是我,单青。”
单青说着,摘下了脸上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