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赤着脚走在京西的商业街上。
白裙子下摆沾了黑红的污渍，拖在满是碎玻璃的柏油路上，没破半点。
红雾从她身上漫出来，不紧不慢往四周扩，走到哪，哪先静几秒，然后猛地炸开混乱。
奶茶店的店员刚把奶茶递出去，指尖沾了点红雾，手猛地顿住。
下一秒她翻过柜台，嗷一声扑向门口的顾客，指甲直接挠在人脸上。
过马路的中年人走着走着突然站住，把公文包往地上一摔，抬脚猛踩，边踩边笑，笑得直咳嗽。
开网约车的司机正等红灯，脑袋一歪，再抬起来眼神就浑了。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直接撞上前车屁股，追尾的连锁反应一路传出去，十几辆车撞成一串，喇叭声、惨叫声混在一块儿。
心魔对这些都没反应。她眼睛只盯着市中心的方向，嘴里翻来覆去念叨：“好吃…… 好吃……” 每走过一个路口，红雾就往外再涨一圈。
三辆越野车在离她三公里的十字路口憋住了。
前面的路彻底堵死，撞废的车叠在一起，像堆废铁山。
十几个失控的人趴在车顶上砸玻璃，看见越野车过来，立马嗷呜着扑过来。
“下车清！” 陈郁瑶推开车门，玄磁枪握在手里，“打四肢，别打要害，人还有救。”
队员们跟着下车，电磁眩晕枪和玄磁枪轮着开。
最前面的几个中了枪，直挺挺栽下去，但后面巷子里、店铺里还在不断往外涌人，黑压压一片，根本打不完。
“这么打不是办法！” 阿明一脚踹开扑过来的胖子，额头上全是汗，“等清完路，她都能走到市中心了！”
小雨蹲在车边盯仪器，声音发紧：“陈组，她走得慢了，但领域还在扩！再往前两个路口就是永安里小区，那片住了上万人！”
“古老，能不能开压制装置清条路出来？” 陈郁瑶侧身躲过一个挥菜刀的老头，回头喊。
古建山在第二辆车里，面前摆了三台便携仪器，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他头都没抬：“全开撑不住二十分钟，范围一大能量就散，压不住。我调定向覆盖，就罩咱们车队这块，节能模式能撑俩小时，至少保证咱们的人不疯。想开路，还得手动清。”
话音刚落，车顶的装置漾开一圈淡青光，刚好裹住三辆车和周围十几米。
扑进光圈里的人动作明显慢了半拍，眼神清明了一瞬，很快又被红雾盖回去，接着往上扑。
“只能缓一下，清不了。” 古建山喊，“别耗了，赶紧挪车！多耽误一分钟，多几百人遭殃！”
阿五抽了甩棍就往上冲：“妈的，干了！”
几个人围成圈，一边挡人一边合力推报废车。
废车被撞得变形，卡得死紧，推半天挪不了半米。每个人胳膊都酸得发抖，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路障才清了不到一半。
陈郁瑶望着远处浓得化不开的红雾，眉头拧成一团。照这速度，等他们冲过去，西城区差不多也废了。
离他们两公里外的街边，赵杰拉开一辆黑色 SUV 的车门。
车没锁，钥匙还插在孔里，车主估计刚下车就中招了，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快上来。” 赵杰把单青扶到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抓着方向盘比划两下，突然僵住了。
他低头瞅了瞅脚下，就俩踏板。
“哎？不对啊。” 赵杰挠头，“离合呢？怎么就刹车和油门？”
单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声音发哑：“自动挡。”
“哦对，自动挡。” 赵杰拍了下脑门，摸出手机点开搜索框，打字：自动挡汽车怎么开。
单青掀了掀眼皮：“行吗杰哥.......”
“你信我的，跑跑卡丁车我老手了~” 赵杰一脸自信的说，“你抓紧休息，待会到了还得靠你收拾心魔呢。”
他低头扒拉搜索结果，嘴里碎碎念：“踩刹车，挂 d 档，松手刹，慢抬刹车给油…… 这不有手就行。”
单青又闭上眼。
体内四只厉鬼还在乱撞，尸鬼的尸气窜得经脉疼，他得趁这功夫把气血压下去，不然等见了心魔，连刀都握不住。
“嗡 ——”
车身抖了一下，熄火了。
赵杰：“……”
他干咳一声：“手滑，油门给小了。再来。”
重新打火，踩刹车挂档，小心翼翼松刹车。
车子终于慢悠悠往前挪，速度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你看，成了吧。” 赵杰得意扬扬，“开车有啥难的，看一遍就会。”
话刚说完，前面突然冲出来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张着胳膊拦在路中间。
赵杰吓得一哆嗦，脚底下一慌，本来想踩刹车，结结实实踩在油门上。
“我靠！”
“砰” 的一声，车往前窜了一截，擦着女人肩膀撞在路灯杆上。安全气囊弹出来，直接糊了赵杰一脸。
单青往前一栽，额头磕在仪表台上。
“……”
“对不起对不起！” 赵杰手忙脚乱推开气囊，赶紧去看单青，“没事吧？没磕坏吧？我不是故意的，那女的突然窜出来……”
单青揉着额头，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好好开。再晃，我把你扔下去。”
“知道了知道了。” 赵杰讪讪的，重新挂挡。这次他把速度压得极低，跟蜗牛爬似的，小心翼翼绕开路上的人和碎车。
车子歪歪扭扭往前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窗外的景象越来越乱，服装店烧着了，黑烟滚滚；几个人在路边打成一团，地上全是血；警察拿着防暴盾拦人，被一群疯子按在地上打。
赵杰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没了。
“好好一座城，就这么毁了。” 他低声说。
单青没接话。他闭着眼，能清晰感觉到心魔的位置 —— 那股疯狂又庞大的能量，黑夜里像个灯塔似的，离他们越来越近。
“再快点。” 单青突然开口。
“啊？” 赵杰愣了，“再快容易撞啊，这路上到处都是人……”
“撞也得快。” 单青睁开眼，眼神冷得厉害，“心魔在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再晚点那里的几万人全得疯。”
赵杰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一脚油门踩下去。
“坐稳了！”
SUV 轰的一声提了速，撞飞两个路障，朝着红雾最浓的地方冲过去。
同一时间，陈郁瑶那边终于把路障清开了一道口子。
“上车！快！” 陈郁瑶喊了一声。
队员们赶紧撤回来，越野车重新发动，顺着清出来的窄路往前冲。
小雨盯着仪器，声音急得变调：“陈组长，心魔换目标了，往前面银泰商场去了，那座商场是这块片区微一的大型商场，汇聚了上万人！！”
陈郁瑶攥紧了枪，指节发白。
她回头问：“古叔，最大功率能撑多久？”
“五分钟。” 古建山的声音很重，“五分钟之内必须打断她。不然整个商场的人，一个都醒不过来。”
越野车一路狂飙，窗外的红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远处的银泰商场整个被裹在红雾里，像个巨大的血茧。
就在这时，赵杰开的那辆 SUV 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差点和越野车撞上。
司机猛打方向盘，才堪堪避开。
“谁啊！会不会开车！” 赵杰探出头骂了一句，看清对面车上的人，愣了，“陈组？”
陈郁瑶也愣了：“赵杰？单青呢？你们怎么在这？”
“单青在车里。” 赵杰指了指副驾，“我们从别墅区出来，找了辆车就追过来了。”
单青推开车门下来，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很稳。
他看了一眼被红雾裹住的银泰商场，脸色难看沉声道：“心魔进去了，里面的人恐怕都......”
古建山从第二辆车上下来，看见单青，眉头一皱：“你身体怎么样？三鬼融合的反噬没那么快消，别硬撑。”
“没事。” 单青淡淡道，“还能打。”
陈郁瑶扫了一眼身后的队员，又看了看银泰商场 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听着。”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进去之后分成两队。一队跟我和单青去找心魔，二队跟着古老，负责掩护和布置拘束装置。记住，尽量不要分散，保持在压制范围内。我们只有五分钟时间。”
“收到！” 所有人齐声应道。
“走。”
陈郁瑶一挥手，带头朝着购物中心的大门走去。
红雾像潮水一样迎面扑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疯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