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克夫负手立于瀚浩旗舰的指挥室中,面色同样难看。
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阴郁。
好好的计划,怎么就全盘崩了?
拦截的队伍被挡在半路,破坏节点的暗桩也失联了——这一切,难免不让他往更深处去想。
“我上哪知道去?”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你们不也没拦住墟天的援军吗?你怀疑我?我还怀疑你呢!”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沉默了。
通讯频道中,只剩下星图投影那微弱的光晕在无声流转。
他们都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同一个可能——他们被耍了。
不是被对方,而是被某只藏在暗处的手。
“苍岚。”阿方索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巴拉克夫没有接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瀚浩瓦解垠漠与苍岚临时合作的计划,本就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只要看最近瀚浩与垠漠之间频繁的互动,难免不让人起疑。
苍岚若是对瀚浩的意图进行深度剖析,想出反制之策,也并非说不通。
至于墟天的援军为何能畅通无阻——或许也是苍岚在背后做了手脚。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眼下,四家齐聚,残片未出,谁都不是赢家。
巴拉克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与不甘。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阿方索,声音恢复了冷静:
“无论如何,互相指责毫无意义。我们的合作继续——只要能将残片从虚维空间中取出,在第一时间送入你方垠漠宇宙,盟约一样生效。可行?”
阿方索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几位长老,神念飞速交流。
垠漠的高层们面色凝重,却也清楚此刻不是翻脸的时候。
残片还在里面,苍岚和浩墟虎视眈眈,瀚浩虽然办事不力,但好歹也有多次合作的先例为基础。
单凭垠漠一家,想从四家混战中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可以。”阿方索咬咬牙,恨声道,“但这次,你们必须拿出诚意。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放心。”巴拉克夫点头,“我会亲自带队,掩护你们的人进入虚维空间。残片取出后,直接送往垠漠。苍岚和墟天那边,我来拖住。”
阿方索冷冷看着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
通讯切断。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阿方索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心腹,声音低沉而果决:
“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残片取出之后,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回垠漠。”
“是!”
与此同时,瀚浩旗舰内,巴拉克夫也在下达同样的命令。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狠厉。
“这一局,还没输。”
四方齐聚,虚维空间之外,气氛紧绷如弦。
垠漠与瀚浩的大军几乎在同一时刻动了起来。
数十名中成强者联手催动极致法则,一道道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编织,最终化作一张巨大的能量网,将整片虚维空间罩得严严实实。
法则之网翻涌着幽光,空间微微震颤——从这一刻起,外人的神识将被彻底隔绝,无法再窥探虚维空间内部的任何动静。
苍岚领队站在旗舰舷窗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张正在成形的法则之网,脸色骤变。
“不好!”他猛地转身,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立刻通知墟天联盟!垠漠和瀚浩的合作根本没有解散,他们现在还是一伙的!对方势大,我苍岚愿与墟天建立合作,一起行动!”
“是!”属下领命,匆匆去发讯。
苍岚领队又迅速取出传讯符简,将场上的情况压缩成一道密报,发往联盟总部。
态势正在向大战的方向急剧滑落,死伤五十境以上的强者恐怕在所难免。
这种程度的伤亡,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领队能够承担的。
是否开启战端,必须由总部开会定夺——他没有战争的开启权。
残片再珍贵,也要看上面觉得它值不值得搭上几条五十境以上强者的命。
与此同时,墟天联盟的领队也站在舷窗前,眉头紧锁。
他看到垠漠与瀚浩的异动,同样提高了警惕。
一面传讯上报总部,一面也在盘算着结盟的事——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发讯,苍岚的合作意向便到了。
墟天领队看着手中那道来自苍岚的传讯,没有立刻回应。
对方的想法,他一清二楚。
可问题是——他也没有开战权。
他可以大军压境,可以摆出姿态,但真正的战端,必须等上面的命令。
与苍岚合作可以,可如果上面不允许他卷入其中,这个合作便形同废纸。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退兵——他现在手里又没有残片,还不到拼命的地步。
残片固然珍贵,可他也知道,最后能参悟它的,绝不会是他。
他宁可选择等待。
正是这片刻的犹豫,给了垠漠足够的时间。
阿方索站在旗舰指挥室中,透过舷窗望向虚维空间的方向。
他注意到苍岚和墟天的舰队虽然有所调动,却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没有拦截,没有攻击,甚至连一次试探性的法则轰击都没有。
他们在等。等上面的命令。
阿方索嘴角微微上扬。
他赌对了。那两方联盟的领队,不敢擅自开战。
“时机到了。”
他转身,面对身后的长老及核心委员,声音沉稳而果决,“请各位长老及委员,速速潜入虚维空间。动静尽量小一些,以最快的速度将残片取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残片取出后,放入某人的源初宇宙,切莫让其他人知道是谁携带。这个法则屏蔽罩只能维持半天,请各位务必抓紧时间。”
“明白。”领队的长老微微颔首,带着一众委员,悄然离开旗舰,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张法则之网覆盖的虚维空间。
虚空中,苍岚和墟天的舰队仍在等待。
他们不知道,那枚残片,正在被一双双觊觎已久的手,一寸一寸地拖出深渊。
虚维空间深处,那团光晕已经悬浮了不知多少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