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微微一怔。
曾经在域外战场上，让他第一次尝到败绩的那位神秘源神。
那位以暗物质轴子之道将他压制得几乎无还手之力，又以极致遗忘法则差点让他就此陨落的强者。
如今，也已踏入了圣源境。
“是他？”兰风有些意外，但随即释然。
新时代的浪潮席卷整个大宇宙，自己在进步，别人也在进步。
在这片汇聚了各方强者的天关广场上，遇到老熟人，并不奇怪。
他的目光扫向那人身侧——那位时间掌控者也在。
当年那一战，此人以时间法则将他困得几近窒息，若不是他以元初小宇宙内的黑洞强行破局，胜负犹未可知。
此刻，那位时间掌控者也看到了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兰风嘴角微扬。
正值用人之际，他岂能与这等强者失之交臂？
当年他能战胜这两位，靠的是底牌尽出、险中求胜。
如今他们的实力精进到了何种地步，犹未可知。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无论那位神秘源神愿不愿意承认，他们都是外来者，是创世宇宙眼中的“外人”。
在这片被既得利益者牢牢把控的中部宇宙，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再犹豫，大步上前，在两位强者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微笑躬身，拱手一拜：“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那位神秘源神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僵在原地，好半天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久不见。”然后便紧紧闭上了嘴，再无下文。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熟吗？我们认识吗？一旁的时间掌控者也是尴尬地微微一笑，同样没有接话。
兰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无半分不悦。
他理解他们的顾虑——曾经是敌我双方，在域外战场上生死相搏，如今突然以这般热络的姿态上前攀谈，换了谁都会心生戒备。
不过……进了中部宇宙以后，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他点点头，语气依旧从容，甚至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想必二位道友是想闯天关吧？以你们的实力，我相信这关并不难闯。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意味深长，“以后的路，可是难上加难。或者严重点说……寸步难行。二位道友可要做好准备啊。”
两位强者闻言，神色微动。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那位神秘源神依旧端着架子不肯开口，但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凝重，却没能逃过兰风的眼睛。
时间掌控者则没有那么多顾虑，直接拱手问道：“敢问道友，您……好像对关内之域很是了解？”
“有些了解。”兰风坦然道，“我也是刚刚从里面带人出来的。方才那十五位圣源境，便是我从中部宇宙带出来的。”
时间掌控者微微一震，眼中的戒备又淡了几分。
他又问：“可是……我们听闻，闯进天关之后，几乎不会有人想着出来。因为第二次闯关，难度会翻倍。您……”
“我自然是知道的。”
兰风打断他，语气平淡如水，“只是我不在乎再闯一次罢了。反倒是你们——做好闯关之后的准备了吗？”
“闯关之后的准备？”时间掌控者怔了一下，随即深深一躬，“请道友指教。”
兰风也不卖关子，将中部宇宙的格局、创世宇宙与自生宇宙的对立、外来者面临的排挤与打压，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从十二座创世宇宙联手封锁资源区，到自生宇宙被压缩在不足三成的地盘上苟延残喘；
从天关制度的建立本质，到外来圣源境在中部宇宙的寸步难行——他讲得平静，却字字如刀，将那层被光鲜表象掩盖的残酷真相，一层层剥开在二人面前。
“如果你们单打独斗，想凭借个人力量在中部宇宙有所发展、有所成就——”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冷意，“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那里的利益，早被分配完毕了。不行的话，去宇宙别的地方看看，或许还能找到别的机会。”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明晃晃的消遣。
如果别的地方真的还有成祖的希望，天关就不会成立，更不会筛选真正的强者去里面划分利益。
正因为这里是成祖的必经之路，才会出现这样的秩序——残酷、排外、密不透风。
时间掌控者与那位神秘源神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眼中的凝重已不再是戒备，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在认清现实之后，不得不重新权衡的沉重。
“这……”时间掌控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更多。
兰风不急。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信息符简，随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从中部宇宙一位圣源境手中夺到的信息，你们看看吧。”
他说得轻巧，但这话背后的含义，却让两位强者心头一震。
什么叫“从一个圣源境手中夺到的”？那不就是——杀了一个圣源境，才夺来的吗？
你一个外来者，向中部本土强者索要信息符简，人家能乖乖给你？除非，那人已经无法拒绝。
他们深深地看了一眼兰风，接过符简，将神念探入其中。
良久，两人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怀疑。
那海量的信息、详实的记录、以及其中透出的冷酷现实，作不了假。
兰风见火候已到，终于缓缓开口：
“如果我们这些外来者不能抱团组建自己的势力，在里面，我们只有被打压、被压榨、被排挤，甚至上被清除的命运。
势力没人强，拳头没人大，关系没人硬——我们拿什么跟人家争？他们又凭什么，舍得从已经到手的蛋糕中分出一块给我们？”
他注意到，那两位强者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
那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终于看到一条裂缝时的——锐利。
“所以，”兰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二人耳中，“加入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