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一边运转吞噬之道，将那飘散虚空的极致法则碎片缓缓纳入源灵宇宙，一边看向此时正立身虚空、气息翻涌的哈克索，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师长看到弟子终于开窍时的欣慰。
哈克索转过身来，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竟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用力点了点头，眼中光芒炽烈：
“不虚此行。”
四个字，重若千钧。
“如若不是跟着兰兄出来闯荡，怕是哈某一生，也无法触及此境。”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归源问心剑，那剑身之上，此刻正隐隐流淌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道韵——那是挣脱束缚后、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剑意。
“若能再多战上几场……”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期待，“怕是真有机会，成为天道所说的半祖之境了。”
兰风微微颔首。
他明白哈克索的意思。
与其他源神不同，哈克索所修的剑心之道，并非本宇宙先天孕育而生。
那是他凭着一腔孤勇、一颗剑心，硬生生从无到有悟出来的路。
能达及此境，已然是前无古人。
若想再进一步，他要走的，只能是这条剑心之路的延续。
任何试图转向其他法则的念头，都是走偏，都是自毁根基。
而祖神之境——
那是需要一条极致法则再进一步，达到究极之境。
那是在原有极致法则之上，重新定义此法则的创举，是超越本宇宙对此法则的理解和束缚。
一旦有人成就祖神，本宇宙便再无法诞生新的源神——除非那位祖神陨落。
这是代价，也是宿命。
但哈克索不同。
他的道，非本宇宙天生原创。
此刻他又已走出那关键一步，挣脱了本宇宙法则框架的束缚。
此时再让他回头去感悟另一种极致法则，既无可能，也无必要。
祖神之境，于他而言，确实遥不可及。
但半祖——
却已是触手可及。
若能成就半祖，他的实力，未必比祖神逊色多少。
因为他的道，连本宇宙都无法约束。
那是一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超脱，是任何先天法则都无法限制的自由。
“嗯。”
兰风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认可：
“按着你自己的方向，继续走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
“你的道，与别的源神不同。你有你的优势。到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更不要走偏。”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若隐若现的昊极宇宙方向：
“接下来的战斗，你是主力。好好磨砺自己的剑心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缓缓闭上双眼。
吞噬之道继续运转，那些来自穹荒宇宙、昊极宇宙的极致法则碎片，在他源灵宇宙之中一一分解、融合、升华。
他的气息，愈发深邃。
而哈克索，则握紧了手中的归源问心剑，望向远方，眼中满是期待。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也知道，自己的剑，才刚刚出鞘。
然而，另一边，矣克拉斯却完全无法淡定了。
他僵立在虚空之中，双目圆睁，嘴巴微张，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久久无法动弹。
他是谁？穹荒宇宙的雷霆之主，天罚执行者，自认在源神之中也算得上中上游的存在。
虽然比不过昊极宇宙那五大源神，但至少……至少也差不太远吧？
可刚刚他看到了什么？
堂堂昊极宇宙五大源神之一的首领——那是精英中的精英，是站在昊极宇宙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被一个剑修，三剑，给秒了？
三剑？
秒了？
矣克拉斯只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剧烈崩塌。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
什么时候源神境也开始分等级了？怎么感觉自己与那个剑修，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他下意识地回想那三剑——
第一剑，斩前生。他隐约能看懂一些，那是沿着因果线追溯的剑意。
第二剑，斩今生。他开始有些吃力了，那涉及多重维度的同时攻击，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第三剑，斩轮回……不，那不是斩轮回，那是斩自己。
那是在生死一线的战斗中，借敌之手，破己之困。
那最后那一剑破妄，更是已经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极限。
那剑光划过时，他只觉得自己的道心都在颤抖。
太强了。
强得离谱。
强得让他这个同样是源神的旁观者，感到一种深深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自卑。
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
刚才……是不是我将所有的麻烦，都推到了他们身上？
刚才……是不是对人家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之前那番“泣不成声”的表演，想起自己是如何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兰风三人。
那时候他只想着按天道指示行事，只想着能借机摆脱昊极的操控。
可现在……
他看了看正在吞噬法则碎片的兰风，又看了看收剑而立的哈克索，最后看向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战场——那里，不久前还站着三位昊极源神和七名真神。
他们……会不会解决完那边的事之后，顺手把我也给解决了？
矣克拉斯的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跑？
他偷偷看了看哈克索手中的剑——那道剑光的速度，他刚刚亲眼见证过。
跑得过吗？
不跑？
就这么杵在这儿，不碍眼吗？
矣克拉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整个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尴尬地立在原地，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兰风三人的动向。
——
就在这时——
虚空之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矣克拉斯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一次来的，可不只是三位源神。
而是一群。
整整八位源神，外加二十余名真神，从空间波动中鱼贯而出，气势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片虚空都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