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光晕微微波动，仿佛在审视眼前这个执拗的年轻人。
片刻后，祂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内容却让兰风心头一紧：
“办法……倒是有。你能做吗？”
兰风瞳孔微缩，却没有丝毫犹豫：“前辈先说说看。”
天道却没有立刻回答。
只见祂周身的光晕微微荡漾，一道只有兰风能接收的传音，直接落入他的源灵宇宙深处——
“学主宇宙意志，将祂和整个宇宙的源神、包括天道、以及整个宇宙的资源……全部吞噬。”
兰风浑身一震。
天道的传音继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戏谑：
“反其道而行之，学天尊成就至尊之路，却反过来走。一步到位，将天尊亿兆岁月的积累，一次性收入囊中。
不过，一次性跨越两大境界，可是很考验你的造化哦？”
兰风沉默了。
许久，他才艰难开口，同样以传音回应：
“只有这一个方法吗？晚辈……做不到。”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
他的家乡宇宙里，有他的父亲，有他的挚友，有他的亲人，有无数与他有过交集、有过因果、有过牵绊的存在。
如果为了成为更强者可以不择手段，那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兰风。
他从微末中崛起，一路走到如今，靠的不是吞噬同伴，不是踩着亲友的尸骨上位，而是在每一次生死抉择中守住的那条底线。
那条底线，不允许他这么做。
天道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摇头。
“那就没办法了。”
但兰风没有放弃。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天道话中另一个可能。
“天道前辈，”他再次传音，语速略快，“您方才说，那是一步跨越两大境界，从祖神直达至尊。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先成就天尊？到那时，主宇宙意志还能否有能力吞噬我？”
天道的光晕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片刻后，祂轻轻点头：
“可以啊。”
兰风心头一喜，但天道接下来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可你来得及吗？”
“这一个元纪，已经过去一多半了。余下的岁月，直到元纪终结，你根本没有时间孕育出属于你自己宇宙的祖神。”
“更何况，你自己何时能成就祖神，还不一定呢。”
祂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你要知道——想成就祖神，必须在自己的宇宙内进行。你需要得到主宇宙意志的认可，需要整个宇宙生灵的祝福。那时，你将获得整个宇宙超过一半的愿力加持。”
“而当宇宙恢复了另一半愿力之时，便是天尊苏醒之日。”
“祖神之路，也就走到尽头了。”
祂的目光穿透光晕，直视兰风：
“别想着逃。当你成为祖神的那一刻，主宇宙意志便不会放你离开。哪怕祂还未彻底苏醒，也会留下后手——哪个天尊会不留后手呢？”
“所以我说，你没机会。”
“除非……”
祂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来自远古的回响：
“除非你先吞噬整个宇宙，喧宾夺主，反客为主。”
空间陷入死寂。
兰风久久不语。
那沉默，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道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
只是那样看着，如同看着无数纪元前，那些同样走到绝路、同样陷入绝望的身影。
良久，祂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带着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
“看你这样子，本天道倒想起一件事来。”
兰风猛地抬头。
“所有天尊从存在以来，本天道传承的记忆中，没有一例祖神反抗成功的先例。”
天道缓缓道，“你能想到的方法，前辈们都试过了。只有一例，虽然最终还是失败了，但本天道觉得……他是理论上最有希望接近成功的。”
“只是，他少了那份关键时刻的天道气运。”
兰风深深一躬，郑重至极：“请前辈明示。”
这一躬，他发自肺腑。
无论结果如何，天道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些，已是大恩。
天道微微颔首，传音再次落入兰风源灵宇宙深处：
“在你的法则之中，要融合更多不同宇宙的法则精华。”
“待你成祖之后，你的法则中拥有着其他宇宙的道则之力，那是本宇宙所排斥的异端。而这个时候，正是主宇宙意志放出后手、阻止你离开的关键时刻。”
“你或许能通过这个‘宇宙漏洞’，有那么一丝机会，摆脱后手、劈开宇宙界壁，逃出去。”
祂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追忆：
“本天道记忆中那个祖神，走的就是这条路。他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只差一点点……”
“可惜，那一刻的天道气运，没有站在他这边。”
“他输了。”
“结果，你也能想象得到。”
兰风静静地听着，眼神却越来越亮。
那是绝望深渊中的一缕微光。
哪怕那光微弱如萤火，哪怕那光随时可能熄灭，但它终究存在。
只要有路，他就敢走。
只要有机会，他就敢赌。
他不是那个失败的祖神。
他有自己的底牌。
双极致之道，万法皆完美，吞噬十余异宇宙源神获得的法则精华，以及……眼前这位天道亲口告知的“破绽”。
这一局，还没到最后。
况且，吞噬更多的其他宇宙源神极致之道，这本身也是在不断丰富并加深自己对极致之道的更深层感悟，将此极致之道直接惠及修炼这两条法则的众生，自己的功德之力也会越深，源灵宇宙内的道基也就越来越高。
终有一日，会触摸到祖神的门栏的。
兰风抬起头，望向那团朦胧的光晕，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
“多谢前辈指点。”
“这份恩情，晚辈记下了。”
兰风立于那特殊的维度交界处，久久未曾移步。
丰寰天道方才那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海中久积的迷雾。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多更深的疑惑——尤其是关于自家宇宙那位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