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办？三天后，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他们那边？”
柳香芸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看着灵雾弥漫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白衣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长发如瀑，玉簪在灵雾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侧脸在灵雾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像一幅水墨画，淡雅而深远。
“天剑门的祖训第一条——以剑卫道，以心证道。”她收回目光，看着姜大柱，“什么是道？姜道友做的事，就是道。”
姜大柱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柳香芸是天剑门门主，是锡城最大的势力的掌门人，是金丹期的修士，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她完全可以像玉真子一样，回去搬救兵，联合其他势力一起对付他，把他赶出锡城。她没有这么做，反而说要听从他的管理。
“柳门主，你可想清楚了。听我的管理，意味着天剑门以后要受制于我。你作为门主，能接受？”
“天剑门不需要听任何人的命令，但天剑门愿意和姜道友合作。”柳香芸摇了摇头，“姜道友要的是锡城并入天狼城，由你管理。天剑门可以接受这个前提，但天剑门有自己的内部事务，不需要姜道友插手。只要姜道友不干涉天剑门的内部事务，不损害天剑门的利益，天剑门愿意配合姜道友，共同管理锡城。”
姜大柱点了点头。这个条件，合情合理。他要的不是吞并，不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手下。他要的是整合，是把锡城各方势力凝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合力，共同应对天地大变之后的种种挑战。天剑门愿意配合，愿意接受他的管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我答应你。天剑门的事，你们自己管。只要不违反天狼城的规矩，我不会插手。”
柳香芸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在灵雾中渐行渐远，道袍的下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在风中摇曳的白莲。走了几步，她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姜道友。”
姜大柱看着她的背影。“嗯？”
“三天后，小心。”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停留。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灵雾中，像一幅水墨画中的远山，朦胧而遥远。
姜大柱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个女人，确实有点意思。她的修为在金丹期不算最高，她的势力在锡城不算最大，但她的眼光、她的格局、她的气度，比那些只会搬救兵的金丹期修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更难得的是，她有一份悲悯之心——在所有人都只顾自己利益的时候，她在为锡城的一百万普通人着想。
林芸站在姜大柱身后，也看着柳香芸消失的方向。她听到了两人刚才的对话，心中对柳香芸的印象大为改观。
“大柱哥，柳门主人挺好的。”
“是挺好的。”姜大柱收回目光，转身看着还低着头站在一旁的钱四海，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微微流转，“但三天后，光靠她一个人好不够。”
他走向法拉利，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林芸连忙跟着上车，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姜大柱没有让她立刻开车，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中盘算着三天后的各种可能。
玉真子会搬来什么救兵？其他金丹期修士会联合起来吗？万宝商会省城总部那边，会派人来吗？那个大掌柜，元婴期的修士，会亲自出马吗？还是说，会派更厉害的人来？
姜大柱睁开眼睛，黑色的瞳孔中金色光芒一闪。
不管来多少人，他都不怕。他一个人打不过，就摇人。雪姬是化神中期，银月、逐风、霜刃它们十一个领主母狼，最差的也是领主后期。天狼城还有数十万寄生生物大军，元婴期的女皇，化神期的母狼。这股力量，别说一个小小的锡城，就是省城那些大宗门，也得掂量掂量。
“走吧。我们继续办事，下一站是......”姜大柱拿出登记的纸条看了看。
纸条在姜大柱手中翻过一页，他的目光停在了一行字上。
方华的姐姐，方莲。地址在锡城北区，老居民区，槐树胡同十八号。
方华是神龙镇的镇长，不是神龙村的人。天地大变之前，姜大柱和她打过几次交道——神龙镇搞新农村建设，他的果园被征了一小块地，方华亲自来谈补偿，态度诚恳，办事利落，是个干实事的人。后来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方华辞了镇长的工作，搬到了神龙村，跟他过日子。
方华性子爽利，说话办事都不拖泥带水，但很少提家里的事。姜大柱只知道她有个姐姐，大她好几岁，快四十了，是个寡妇，带着个女儿住在锡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方华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不多，三五百块，但雷打不动。天地大变之前，姜大柱说要把她姐姐也接来，方华说不用，她姐那个人要强，不愿意靠别人。
后来天地大变，方华进了桃源洞天，一直联系不上姐姐，心里急得不行。姜大柱走之前，她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地说：“大柱，我姐叫方莲，住在锡城北区槐树胡同十八号。她女儿叫方糖，今年才七岁。你一定要帮我去看看她们。”姜大柱当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现在，他坐在法拉利的副驾驶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心中有些愧疚——三天了，他才找到方莲的名字。
“林芸，去这个地址。”他将纸条递给林芸。
林芸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北区槐树胡同？那边是老居民区，天地大变之后乱得很。大柱哥，我们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用。”
林芸不再多说，发动车子。法拉利从建发大院门口冲了出去，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朝北区驶去。姜大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方华的样子——爽利、干脆、说话像连珠炮，做事风风火火。她很少求人，但求他的事，每一件他都记在心里。方莲，方糖，这两个名字，他一定要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