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元婴期又怎样？他自己就是元婴巅峰，混沌之力的品质碾压灵力。真要打起来，元婴期的修士在他面前走不了几招。钱四海不知道的是——或者知道了也不敢相信的是——他姜大柱的修为，早在雪姬渡天劫之后，就已经不是元婴期了。半步化神，混沌之力，天劫都扛过了，还会怕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但钱四海的记忆中有另一个信息，让姜大柱的眼神凝重了起来。
大掌柜身后，还有人。
钱四海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存在。他只是从大掌柜偶尔流露出的只言片语中，隐约感觉到——大掌柜也在服从某个更高存在的意志。那种感觉，就像他自己服从大掌柜一样，是一种刻在灵魂深处的、不可抗拒的臣服。
能让元婴期修士臣服的，是什么？
化神期。
甚至更高。
姜大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金色的混沌之力在钱四海的灵魂深处凝聚，化作一枚细小的、金色的符文。那枚符文像一颗种子，深深嵌入钱四海的灵魂核心，然后生根、发芽，长出一棵看不见的大树，将他的整个灵魂笼罩在姜大柱的意志之下。
契约，成了。
姜大柱收回手。
钱四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窝深陷，瞳孔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解脱，又像是臣服。
他感受到了灵魂深处那枚金色的符文。那枚符文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丝情绪、每一次心跳。他不能有任何对姜大柱不利的想法——因为那枚符文会立刻感应到，然后他的灵魂就会像被千万根针刺穿一样，痛不欲生。
“主人……”钱四海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沙哑而颤抖，但语气中没有了一丝不甘和仇恨。不是不想恨，是不敢恨。灵魂契约之下，连恨的念头都不允许有。
姜大柱看着趴在地上的钱四海，黑色的瞳孔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的冷静。
“起来吧。”
钱四海挣扎着爬起来，双腿还在发抖，站都站不稳。他低着头，不敢看姜大柱的眼睛，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只被驯服的狗。
“万宝商会背后的势力，我都知道了。”姜大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钱四海的耳朵里，“省城，大掌柜，元婴期。大掌柜身后还有人，你不知道是谁。”
钱四海的身体猛地一颤，头低得更深了。他以为这些秘密藏得很深，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没想到姜大柱只是按了一下他的头，就把这些秘密全部挖了出来。
“主人神通广大，小人佩服。”
“神通广大谈不上，但也不傻。”姜大柱转过身，看着广场上那些还趴在地上呻吟的万宝商会护卫、护法、客卿，又看着那些站在远处观望的金丹期修士，“今天的事，你配合我。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钱四海连连点头。“小人明白。万宝商会从今日起，唯主人马首是瞻。主人说什么，小人就做什么。”
“不是唯我马首是瞻。”姜大柱摇了摇头，“是唯天狼城马首是瞻。”
钱四海愣了一下。天狼城？那是什么地方？他在锡城混了这么久，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姜大柱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没有解释，只是转身走向广场中央。那些还在观望的金丹期修士看到姜大柱走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只有柳香芸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只是用那双丹凤眼平静地看着他。
姜大柱在广场中央站定，环顾四周。那些金丹期修士有的站在广场边缘，有的站在屋顶上，有的悬浮在半空中，形态各异，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们的眼神中有恐惧，有警惕，有好奇，有算计，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诸位。”姜大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混沌之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日我姜大柱来锡城，一是为了救人，二是为了立威。人已经救出来了，威也已经立了。接下来，我有几句话想跟诸位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天地大变已经三个月了。锡城的情况，诸位比我清楚。一百万人挤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电，没有干净的水，食物短缺，医疗匮乏。普通人像蝼蚁一样活着，被妖兽威胁，被丧尸追赶，被各方势力压榨。你们在座的各位，都是锡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手下有宗门、有商会、有军队、有散修。你们的利益，和锡城息息相关。锡城乱，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锡城稳，你们的利益才能得到保障。”
玉真子站在人群中，握着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太喜欢听一个年轻人在这里教他做事。但他没有开口，因为地上还躺着万宝商会几十个人，钱四海正像一条狗一样站在那个年轻人身后。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姜大柱竖起一根手指，“锡城，并入天狼城。”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天狼城？那是什么地方？”
“没听说过。是哪个势力？”
“并入？凭什么？”
“就是说，以后锡城要归他管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在问天狼城是什么，有的在表达不满，有的在观望。姜大柱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地站着，等议论声渐渐平息。
“天狼城，在神龙山中。”姜大柱说，“方圆万里，数十万寄生生物，十二头领主级别的母狼，化神期的女皇——全部是我的人。锡城这一百万人口，这点地盘，这点势力，说实话，我看不上。”
议论声又炸开了。
“方圆万里？怎么可能！”
“数十万寄生生物？他吹牛的吧？”
“化神期？我没听错吧？化神期？”
“他说神龙山？神龙山里面真有势力？我一直以为只是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