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强？”
听到陈羽这句话，御坂美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她眼眶通红，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是，我承认你很厉害。之前你确实单手就击破了我召唤出来的闪电。”
“但那又怎样？！那不过是因为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尽全力，连十分之一的输出都没有用到！”
御坂美琴咬着牙，身体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着。
“你根本就不明白，你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就算是我，使出浑身解数，拼尽全力，在那个家伙面前也只有被单方面屠杀的份！”
看着美琴这副激动的模样，陈羽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不仅仅是脑海中模拟，你骑士之前遇到过一方通行了，是吗？”
陈羽轻声问道。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御坂美琴强撑着的外壳。
她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绝望从眼底蔓延开来。
“是啊……我遇到过他了。”
御坂美琴的声音变得沙哑，她无力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就在几天前……我亲眼看着他，杀死了我的妹妹。”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美琴那压抑着痛苦的呼吸声。
“她叫御坂9982号。”
美琴缓缓闭上眼睛，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那天傍晚，我因为感受到了一股奇怪的电磁波，一路追查过去，结果在树下遇到了她。”
“她明明是为了协助警备员救助车里的婴儿，却不小心用电磁波吓到了一只路边的小猫，导致小猫爬到树上下不来了。”
“她就那样傻乎乎地站在树下，等着小猫下来。”
美琴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克隆少女。
“我一开始真的很惊恐，我以为那个量产计划早就夭折了，可她就那样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她完全不谙世事，直接向我求助，让我帮她救那只小猫。”
“我被她带着节奏，先是救猫，然后又像个傻瓜一样陪着她逗猫玩。”
“那一刻，我甚至忘了去追问她的来历，我们就像一对真正的姐妹那样，度过了一小段温馨的时光。”
陈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知道，这些话压在美琴心里已经太久了，她需要发泄出来。
“后来我回过神来，开始逼问她关于实验的事情。”
美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
“可她却用我无法接上密码的理由，拒绝回答所有事关实验的问题。”
“我当时气疯了，甚至想动用暴力逼她开口。”
“可是……看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我怎么也下不去手。”
“我只能偷偷跟着她，想找出幕后的肇事者。”
“结果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无视我的存在，把我气得半死。”
美琴说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凶了。
“路上有个卖冰淇淋的大叔，看我们像是在闹别扭的姐妹，就请我们吃冰淇淋。”
“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像个专业美食家一样分析冰淇淋的成分，把大叔夸得合不拢嘴。”
“她甚至还趁我不注意，把我的冰淇淋也偷吃了！”
“吃完还装傻充愣，企图蒙混过关，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嘴边还留着冰淇淋的残渣。”
美琴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搐着。
“到了晚上快九点的时候，我被她折腾得筋疲力尽。”
“就在我准备放弃，想拿pdA转移调查方向的时候，我下午花了好多时间和金钱才抓到的呱太徽章不小心掉在地上了。”
“我灵机一动，就把那个徽章别在了她的胸前。”
“她嘴上嫌弃得要命，可当我假装要拿回来的时候，她却死活不肯给我，跟我上演了一场抢徽章大战。”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送给她的礼物。”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沉重无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离开她之后，回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连我自己都觉得，我们真的就像一对亲姐妹。”
“可是……晚上九点，我拜托初春破解了她的密码。”
美琴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无法遏制的悔恨和愤怒。
“我终于知道了那个见鬼的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
“我也终于知道，她说的‘去做实验’，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拼了命地赶过去，可还是太晚了……”
美琴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赶到的时候，第9982次实验已经开始了。”
“她用尽了一切战术动作，想要找到突破口。”
“可是没用，所有的攻击都被那个怪物轻易化解，她甚至被自己反弹回来的流弹打伤。”
“她踉跄着逃跑，把一方通行引进了地雷阵，在自己重伤的情况下引爆了地雷。”
“可是……依然没有用！”
美琴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夜晚。
“那个怪物毫发无损，甚至还活生生地……拧断了她的左腿！”
“她痛得浑身发抖，用电击去攻击他，结果依然被反射。”
“我送给她的那个呱太徽章，也掉在了地上。”
泪水模糊了美琴的视线，她的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知道她当时在干什么吗？”
“她拖着那具残破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艰难地爬行着……”
“一路留下长长的血迹，就只是为了去捡回那个我送给她的徽章！”
“可是那个怪物……那个恶魔！”
美琴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嘶吼着。
“他为了早点结束实验，用能力把一个巨大的机车头抛上了天空。”
“我拼命地喊她，让她逃，可是她根本听不见。”
“机车头砸下来的那一刻，她紧紧地抱着那个徽章……”
“就那样……永远地离开了我……”
空旷的医院走廊里，只剩下少女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陈羽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蹲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御坂美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御坂美琴缓缓站起身，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那双红肿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战意和深深的绝望。
“她死后，我愤怒地冲了出去，对那个怪物用尽了全力！”
御坂美琴死死盯着陈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学园都市排名第三的Level 5！”
“雷电、磁力、电磁冲击、铁砂之剑……在普通人眼里，这已经是毁天灭地的力量了吧？”
“可是打在那个怪物身上，连让他皱一下眉头都做不到！”
“所有的攻击都被无声无息地反射了，连擦伤都做不到！”
她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陈羽的脸上。
“我甚至打出了我最强的超电磁炮！”
“可是对方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调转了炮弹的角度。”
“那发超电磁炮，就擦着我的脸飞了过去！我差点被自己的必杀技杀死！”
御坂美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
“如果不是其他的御坂妹妹通过御坂网络集体介入，以‘干扰实验’为由强制叫停了现场。”
“如果不是那个怪物不想违背实验规则直接离开。”
“我早就跟9982号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她指着陈羽，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就是一方通行的真正实力！这就是学园都市第一位的恐怖！”
“你现在还觉得，你能打败他吗？！”
“你所谓的‘超强’，在那种连物理法则都能随意篡改的怪物面前，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御坂美琴死死咬着嘴唇，眼神中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我绝对不允许你去送死！”
“这件事是因我而起的，我也已经下定决心，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终止这个疯狂的计划！”
“哪怕是搭上我这条命！”
陈羽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到让人心疼的少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美琴同学，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陈羽将双手插进口袋，语气依然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承认一方通行确实很强，但那也只是在你们这些常规能力者的认知范围内。”
“对我来说，他的‘矢量操作’，并不是什么无法破解的神话。”
听到陈羽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御坂美琴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周身隐隐泛起了一丝蓝白色的电火花。
走廊里的灯光因为电磁场的干扰开始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既然你听不进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御坂美琴抬起手，眼神变得无比凌厉。
刺眼的蓝白色电光在御坂美琴的刘海间疯狂跳跃，发出“滋滋”的声音。
“如果你执意要去挑战一方通行，执意要去送死……”
“那就先打败我再说！”
“只要我还能站着，我就绝对不会让你跨出这家医院半步！”
而随着她情绪的失控，整个医院走廊的灯光开始剧烈地明暗交替，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走廊两侧的病房里，隐隐传来了各种精密医疗仪器受到强电磁场干扰后发出的尖锐警报声。
“滴滴滴——！警告！系统受到强磁场干扰！”
原本还在旁边抱着小黑猫吃瓜的冥土追魂，看到这一幕，那张酷似青蛙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他吓得差点连怀里的猫都扔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两人中间。
“喂喂喂！停下！赶紧给我停下！”
冥土追魂急得满头大汗，冲着御坂美琴大声吼道。
“丫头！你是不是疯了？！这里可是重症急救区！”
“你知不知道我这里的设备有多精密？那些可都是学园都市最尖端的医疗仪器！”
“随便烧坏一台，那可都是几千万甚至上亿圆的损失，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御坂美琴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陈羽，头也不回地喊道。
“青蛙医生，你让开！这件事你别管！”
“我今天就算是背上巨额债务，也绝对不能让这个笨蛋去送死！”
“胡闹！”
冥土追魂气得直跺脚，指着走廊两边的病房。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这些仪器连着多少重症病人的生命维持系统？！”
“你这电磁波再这么肆无忌惮地释放下去，那些呼吸机和心脏起搏器一旦停工，里面躺着的病人马上就会没命！”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连累别人，难道你想为了阻止他，先把这家医院里的无辜病人全杀了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御坂美琴的身上。
她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了一大半。
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些因为她的能力而不断闪烁红灯的病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御坂美琴咬了咬嘴唇，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暴走的计算力压制了下去。
刘海间的电火花渐渐熄灭，走廊里的灯光也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照明。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陆续停止，冥土追魂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喜欢在医院里大打出手，还有没有点公德心了。”
冥土追魂没好气地嘟囔着，安抚了一下怀里被吓得炸毛的小黑猫。
御坂美琴虽然收起了能力，但依然像一尊门神一样死死地挡在陈羽面前，张开双臂，寸步不让。
“就算不能在这里动手，你也休想从我面前走过去！”
她仰起头，眼神倔强得像是一头护犊子的小兽。
“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去找一方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