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空间本就不大，突然多了一个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灯光映得章紫怡的脸庞忽明忽暗，她双手攥着衣角，呼吸微微急促，脸上满是羞涩。
许正阳看着她，好奇地问：“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许总，深夜过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章紫怡的声音很小，生怕惊动附近的其他人。
“我住的那顶帐篷进东西了，刚才躺下，看到帐篷角落里有好几只蜈蚣，吓得我不敢待在里面，我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好来找你了。”
许正阳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然而并没有揭穿她，陪着她继续演下去。
“别怕，山里有蜈蚣是常有的事。”
说着他拿起手电筒，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这顶帐篷里面没有蜈蚣。
“放心吧，我这帐篷里没有蜈蚣，你今晚就睡我这里好了。”
章紫怡心里一喜，嘴上却说：“许总，这……这不太好吧？万一被别人发现，肯定会说闲话的。”
许正阳心里暗暗好笑。
演！
接着演！
“放心吧，没人敢乱嚼舌根，再说，他们都睡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许正阳说着掀开了自己的被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章紫怡过来。
章紫怡假装犹豫了一下，立刻钻进了许正阳的被窝里。
“许总，你的被窝好暖和啊。”
“是吗？有你的身子暖和吗？”
“哎呀，许总，你干嘛？”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许总，你轻点，被人家听到多不好意思。”
“放心，我有分寸。”
帐篷里很快奏响了美妙的乐章。
良久，两人这才终于结束了这场战斗。
章紫怡依偎在许正阳怀里，气喘吁吁地说：
“许总，你真厉害。”
许正阳嘿嘿一笑：“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你也很棒。”
章紫怡害羞地打了他一下，转移话题。
“明天就要拍玉娇龙和李慕白的对手戏了，这场戏很重要，李导对玉娇龙这个角色要求很高，我心里压力很大，怕自己演不好，辜负剧组这么多人的付出。”
许正阳笑道：“你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你看得到自己的不足，这很好。”
“但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知不知道，当年李连捷第一次在电影里挑大梁的时候，紧张得NG了二十多条，杨子琼也不是科班出身，她的打戏是一身淤青换来的。”
章紫怡抬起头，认真听着。
“为什么导演选你而不选别人？因为你眼睛里本来就有这股不服输的野劲。明天上了威亚，不要去想你在演戏，你就当自己是那个谁都不服的玉娇龙。”
顿了顿，许正阳又帮她分析起了玉娇龙这个角色。
“玉娇龙，是一个矛盾的人，她出身官宦之家，身负枷锁，心中却向往自由自在的江湖，她的倔强，不是一味的凶狠蛮横，她的叛逆底下，藏着迷茫无助。明天那场戏，不止是打戏，更是她内心想要挣脱束缚的外化。”
章紫怡认真听着，眼睛一点点亮起来，连日萦绕心头的困惑顿时烟消云散，往他怀里贴了贴。
“许总，谢谢你，我本来心里一直没底，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没那么慌了，明天我一定好好演。”
许正阳拍了拍她的后背：“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她嘴上应着，人却没老实下来，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许正阳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耳根红透了。
帐篷外面风声正紧，里面又窸窸窣窣地热闹了一阵，才慢慢安静下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章紫怡就醒了。
她趴在枕头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人起来，才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拉开帐篷的拉链，小心翼翼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后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帐篷。
许正阳起来之后，吃过早餐，来到片场，远远就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正聊得热火朝天。
“昨晚你们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听见了，一开始我以为是狼，吓死我了。”
“什么狼，我听着像鹅叫！”
“山里哪来的鹅？要我说，肯定是山魈。”
“山魈个鬼，你们没看见吗？昨晚起了那么大的风，保不齐就是风声刮得帐篷响。”
“风声能有那个调调？一高一低，抑扬顿挫的。”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越说越瘆人。”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山里精怪作祟，有人说剧组惊了山神，还有武行师傅压低嗓子神神秘秘地说，十几年前有剧组在这附近拍过戏，遇到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怪事，越传越邪乎。
许正阳走过去，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李连捷说：“许总，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半夜的时候，我们都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一个武行师傅凑过来插话道：“一开始听着像狼叫，嗷嗷的，后来又听着像鹅叫，特别奇怪，这山里怎么会有鹅呢？”
另一个工作人员也跟着点头：
“我也听到了，还以为是做梦，早上起来一问，好几个人都听见了，李导说可能是野猫，但这山里哪来的野猫叫成那样？”
章紫怡的头越埋越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许正阳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说：“可能是风刮过竹子的声音，山里环境复杂，什么动静都有。”
“不像风，风哪能刮出那种声儿来。”李连捷摇了摇头，一脸认真，“我跟紫怡说的时候，她还脸红了呢，说她也听到了。”
章紫怡差点被豆浆呛到，连连咳了两声，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可能是吧”，然后找了个补妆的借口溜走了。
许正阳看着她跑开的背影，心里暗暗好笑。
到了上午正式开拍的时候，片场里还有人时不时地提起这件事。
章紫怡站在边上候场，旁边一个化妆师一边给她补粉一边八卦。
“你说那声音会不会是山里什么精怪啊？”
章紫怡干笑了一声，心虚地说：“我不知道，可能是吧。”
许正阳走过来，对化妆师说：“妆差不多了，先让她过一遍走位。”
把人支走之后，他看了章紫怡一眼，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过，别叫那么大声，你就是不听。”
章紫怡气得戳了他一下，脸涨得通红，又不敢真用力，只能小声嘟囔：
“还不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