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就这么当着比安卡的面，往银桶里面不断的加水，加了点盐，可惜不能直接制造胶质的银质粒子溶液。
所以每次比安卡就像是掺和在溶液里面的……质子？
比安卡倒是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李明，而李明只是坐在一旁写着数据记录实录。
指尖缓缓拂过麻制的泛黄书页卷，羽毛笔在上面书写着，主要是在分析现在已知的三种技术，第一种是苏的那种，制造出可以彻底治愈的疫苗，但是现在别说收集齐1000个死士的残余细胞组织了，连收集齐一百个都难。
冷白的烛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暗红色的碎发遮挡住了眸光，黑色的眼眸里盛着学者式的精准严谨，又掺着一丝对时代局限的淡淡无奈。
教堂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混着书页翻动的轻响，李明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在16世纪复刻出苏的疫苗根本绝无可能嘛！”
李明现在是看出来了苏的那所谓的他老师给他研制的疫苗根本就不是什么简单的疫苗，这明明是圣痕手术的基础好吧！
那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血清制剂，而是前文明纪元终焉之战前，融合战士技术体系下的终极产物之一。
这个疫苗的底层逻辑，是将经过亿万次基因筛选、完全适配人类基因组的崩坏能抗性片段，精准嵌入人类的遗传密码，从根源上让人体对崩坏能产生免疫，甚至能有限度地驯化、利用这份力量，这说起来不就是圣痕吗？
而能够支撑起这份神迹的，是前文明跨越数千年的崩坏研究全数据库，是能解析单碱基对的基因测序技术，是可在原子层面编辑遗传物质的纳米级设备，更是苏本人——逐火之蛾最顶尖的生命科学学者，拥有【天慧】和第八之律者的伴生崩坏兽魔瑜利的融合战士。
苏对崩坏能本质的理解，别说现在是16世纪，就算是回到本征世界里，李明也是连抬头仰望都触不到的高度。
更别说复刻了，就算李明找奥托要到了虚空万藏，把里面完整的技术图纸摊开在他的面前，他也是连其中的一个公式都读不懂。
拜托，不是科班出身的他，怎么可能看得懂这些啊！
又不是谁都是维尔薇或者是我们蛇姐，不是天才就是博士。
就连天才如我们的主教大人，从小奥托进化成奥托主教，就算是过去了五百年，奥托主教执掌下的天命走到技术巅峰，也没能完全复刻苏的疫苗。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疫苗并不能解决如何拯救卡莲。
否则李明相信我们的主教大人，如果说当时卡莲死前，握着奥托的手，然后说我相信你奥托，在你的带领下，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那么李明相信我们的主教大人真的能把崩坏给干碎！
你永远可以相信主教大人，就像是你们永远不怀疑主教大人冲树的决心一样。
后来本征世界的人工圣痕技术，也不过是主教大人捡了前文明剩下的残片，为了图省事，走了一条捷径，却也带着无法逆转的副作用。
而现在在太虚山开放世界，处于16世纪的李明，连显微镜都只能做出最简陋的光学镜片，连细胞的完整结构都无法清晰观测，这个时候的化学和生物学还被质疑为邪恶的炼金学，连崩坏能的本质都被这里的那些人称作「恶魔的诅咒」，拿什么去复刻前文明的神迹？
无奈的李明笔尖顿了顿，划去了这个方法，时间不太够了，语气稍缓，“不过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第二种方法，更快提取样本、制备抗体、找到延缓崩坏病的方法，这一点，并非完全做不到。甚至在当年，奥托在面对黑死病的时候，已经在暗室里，完成了大部分的验证。”
而他去现在也只不过是复刻这一步操作而已，比如说样本提取。
这个他早就在总部的时候找到了这个档案的备份，并且掌握了前文明对崩坏病样本的采集与稳定方法。
有【冰阎罗?彼岸】在，他也不需要后世那些复杂的超低温冷冻设备，就是对容器的要求有些高，而且现在需要提纯的饱和银盐溶液，配合精炼到微米级的魂钢粉末，就能制成样本封存液。
就是魂钢粉末有些难整，可能他得去这个时候的西伯利亚去找找线索，总不能去犹大上刮点灰下来吧！
这样的溶液能牢牢锁住感染者血液、组织样本中的游离崩坏能，避免其在空气中逸散失活，哪怕在常温下，也能让样本活性保持三个月以上。
可以直接从低阶突进型、骑士级崩坏兽的体内，提取浓度稳定的崩坏能抗原——这比从濒死的感染者身上取样，安全系数高出百倍，效率也不可同日而语。
就是在抗体制备的情况上，李明做不到苏那样从基因根源改写的主动免疫，却能做出被动防护的抗血清。
他可以尝试用梯度稀释的低浓度崩坏能抗原，免疫马、牛这类大型牲畜，让它们的免疫系统产生针对崩坏能的中和抗体，再通过盐析法提纯出高效价的免疫血清，给感染者注射。
这个方法粗陋，有强烈的异种蛋白排异反应，而且有点容易整出太多的奇奇怪怪的崩坏兽，并且对中晚期全身器官已经被崩坏能侵蚀的感染者几乎无效，但对早期接触了崩坏能、尚未发病的人，有明确的预防效果，也能让轻症患者的病程进展放缓三倍以上，这个是有奥托主教认证过的，虽然之前的奥托拿得并不只是牛羊，还有大象等等之类的动物来实验，虽然整出了不少的乱子，但也算是成功了。
最后一种是延缓崩坏病的手段，这是16世纪的李明最容易落地，也最立竿见影的方法。
先是可注射的胶体银制剂，奥托早就改良了天命银弹的提纯工艺，能制备出纳米级的胶体银溶液，直接注入感染者的静脉。
使得银原子会像磁铁一样，牢牢结合血液里的游离崩坏能，阻断它对人体细胞的持续侵蚀，这是最容易实现，也最通用的延缓手段。
再配合制造低崩坏能隔离环境，用铅板与魂钢镀层打造封闭的隔离病房，能隔绝外界90%以上的崩坏能辐射，让感染者脱离持续的崩坏能暴露，病程进展会直接放缓一半以上。
但是同样是材料对李明产生了极大的限制，因此李明需要和弗朗西斯商量一下，毕竟比安卡要常住这里的话，还是得先说一下的。
而这些东西都需要配备一样东西，麻药，不过这边的麻药好像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吗啡或者可特因之类的吧。
毕竟神州那边的这种东西也是形形色色的，反正主打一个种类多样，因此他还需要考虑用什么麻醉的方式。
李明合上书卷，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怅然，看着还蹲在桶里的比安卡，主要是打量她已经蔓延到脖子上的细小纹路，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这些方法，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的缓兵之计，就像给一个即将溺死的人递上一根稻草，它能让他多喘几口气，却救不了他的命，想要救比安卡还是要从圣痕或者融合战士下手。”
“你……你在说些什么？”
比安卡是从头到尾都没听懂李明在说些什么，不过看到李明在看自己，还是有些羞耻的。
这让李明有些无奈，“我在想怎么给你治病，我可不希望到时候被当成巫女被绑在十字架上，给我一把火烧了！”
“不会的，因为教廷现在没人打的过你的。”
比安卡主打一个诚实，这让李明嘴角一抽，这话还真别说，真是这样。
说到底，16世纪的李明，能做的只有延缓，却永远无法根治，真正能战胜崩坏病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对崩坏本质的彻底理解，和足以颠覆时代的技术，而这些，在这个时候，都没有，除非他去找找那个被丹朱苍玄埋起来的苍玄之书，才有一定的可能。
“真的是，在这个时候的我什么都做不到嘛！”李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了，准备进行下一步吧，先来注射胶体银制剂，这样能够极大的延缓你的崩坏病发作，不要动哦比安卡！”
“你又要干什么？”比安卡显得很慌乱，“你不要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