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中佐重新回到作战室,还没来得及开口,剧烈交火声直接从城门方向传到他耳朵,把他吓了一大跳。
赶紧朝身旁一个作战参谋追问:“八格牙路……”
“这些交火声是怎么回事儿,赶紧去查……”
“叮铃铃……”其实不用渡边中佐下命令,急促的电话铃声已经在作战室响起。
电话兵抓起话筒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就开始变白,快速用手捂住话筒,满脸焦急报告。
“长官,城东城防部队报告:城外突然冒出来最少一个主力营的八路军,装备了好多轻重机枪跟迫击炮,正在城外建立进攻阵地……”
见渡边少佐脸色越来越沉重,犹豫了两三秒才继续报告接下来消息。
“城防部队还说八路军进攻火力非常猛,部队已经开始出现伤亡,肯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请长官立刻派兵增援?”
这个电话兵刚汇报完,另一个电话兵连话筒都懒得捂,直接抢着接话:“长官……”
“城南也遭到八路军一个主力营攻击,对方装备了迫击炮,城头部队伤亡已经突破二十人,请求支援……”
渡边中佐终于忍不住骂道:“八格牙路,师团长不是说繁峙县周边没有八路军主力部队活动吗,那现在正在进攻我们的八路军都是从哪儿来得。”
“两个营的八路军,还装备了大量迫击炮跟重机枪,肯定不是地方部队跟游击队。”
渡边中佐猛然想到脚下已经兵力空虚的繁峙县城,脸色跟着变白,带着一丝绝望表情叫道:“不好……”
“我们好像上当了……”
“误认为繁峙县周边没有八路军主力部队活动,把城内驻军主力全部派出去押送弹药补给。”
“现在城内驻军满打满算只有六七百人,几乎都分散在四面城墙上,城内已经没有一兵一卒,我去哪儿抽调部队增援城头。”
“好狡猾的八路军。”
“竟然用调虎离山之计谋把城内驻军全部调出县城。”
“传我命令:城防部队一定要死守城头,没有我的撤退命令,哪怕全军覆灭都不能往后退一步。”
说完就把目光转移到身旁一个作战参谋身上,带着一丝焦急语气命令:“你现在马上走一遍城内所有物资仓库,弹药库,宪兵队……”
“抽调一半警戒部队来指挥部集结,指挥部警卫小队也抽走一半兵力,组建一支临时预备队,以备不时之需,速度越快越好。”
见作战参谋冲出作战室,消失在指挥部大门口,渡边中佐刚准备松上一口气。
“轰隆隆……”
一串雷鸣般的爆炸再次传到指挥部,把渡边中佐吓得一哆嗦,刚刚变好看一点儿的脸色再次恢复惨白。
失声叫道:“这不是普通火炮。”
“普通火炮炮弹绝对发不出这么剧烈爆炸声。”
一个电话兵正好放下话筒,用自己颤抖而又绝望的声音报告:“长官,是重型迫击炮……”
“城东城防部队遭到八路军重型迫击炮攻击,敌人总共有三门炮,就架在城外,近距离射击,两颗炮弹正中城头……”
“城防部队一下子就被打没了将近三十个士兵。”
“八路军还在城外架了好多小口径迫击炮,一起向城头城防部队发射炮弹……”
“轰隆隆……”
炮弹爆炸声还在继续,但指挥部气氛却变得越来越压抑。
在八路军拥有重型迫击炮的情况下,繁峙县城仅靠残存的几百守军肯定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但繁峙县城储备了前线扫荡部队所有弹药补给。
一旦被八路军攻破,丢掉这些弹药补给,前线一万多人的扫荡部队就会因为后勤补给中断而弹尽粮绝,陷入危险。
渡边中佐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儿。
惨白的脸上明显闪出一抹慌乱,赶忙命令:“敌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我们必须做好丢掉繁峙县城的最坏打算。”
“马上给前线师团指挥部发电报:繁峙县城遭到八路军主力围攻,敌人装备了数量不少的攻坚火炮跟重型迫击炮,留守部队伤亡惨重,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请师团主力马上改分兵回援,守住繁峙县城,以防扫荡部队储备在城内的弹药补给发生意外。”
“城内能作战的士兵全部上城头。”
“指挥部文职人员也全部拿枪上战场,能多坚持一分钟就多坚持一分钟。”
这时,另外一个参谋突然提醒:“长官……”
“万一繁峙县城被八路军攻破,我们要不要在他们进城的时候炸掉城内所有弹药补给,防止它们落到八路军手里,增加八路军战斗力跟实力。”
渡边中佐像没想就拒绝道:“不能炸……”
“就算我们完了,师团主力派出的回援部队照样能从八路军手里夺回那些弹药补给。”
“要是炸就彻底完了……”
“就算回援部队夺回繁峙县城,前线一万多人的扫荡部队照样会忍饥挨饿,弹尽粮绝。”
…………
“轰隆隆……”
新一轮三颗大口径迫击炮炮弹稳稳砸中城头,剧烈的爆炸声让城墙都忍不住颤抖了几下。
因为城头上还活着的日伪军数量越来越少,这一轮炮火覆盖只有不到十个日伪军被炸死炸伤。
但对于总兵力仅剩不到一百人的日伪军城防部队来说,这点儿伤亡仍然占比很大。
炮弹一爆炸,城头就出现一段宽二十多米的火力缺口,而且这个缺口正好在城门正上方。
鬼子带队小队长非常着急,亲自带着七八个士兵朝这段城墙扑过去,企图堵住这里。
“呜呜呜……轰隆隆……”
两颗山炮炮弹带着刺耳尖啸声飞出炮管,直奔城门洞。
浓烈而又刺鼻的黑烟迅速从城门洞涌出来,鬼子小队长一愣神的功夫,几颗小口径迫击炮炮弹就好像长了眼睛,正好砸在他附近发生爆炸。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已经在爆炸中飞了起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迅速从后背传遍全身,然后小队长整个人就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