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完周兴云就看向身边的通讯兵,满脸沉稳命令。
“立刻通知二营、三营,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沉住气!”
“等鬼子的两路包抄部队全部滚进口袋以后再给我狠狠地打!但一定不许跟日伪军纠缠!一轮火力急袭打完立刻分兵撤退,钻进山里躲起来!千万不能让天上的小鬼子飞机盯上!”
“不然咱们就会从猎人变成猎物,不但占不到便宜还会吃大亏。”
“如果战场上的两路日伪军包抄部队敢进山追击我们伏击部队,那接下来这场仗咱们就更稳了!”
“山高林密,鬼子的飞机就成了瞎子。他们架在山脚下的几门山炮、重炮也都会变成摆设!”
“到时候,老子想怎么吃掉他们就怎么吃!”
政委低声提醒:“团长,要是他们不追呢?”
周兴云摇摇头:“不追就不追。”
“两个主力营伏击日伪军包抄部队,哪怕只打一轮火力急袭就撤退,以我们的火力强度,干掉四五百日伪军肯定没问题。”
“剩下的日伪军肯定不敢继续包抄。”
“他们一退,正面进攻我们的日伪军就成了活靶子。”
“一营脚下的防御阵地都是咱们一点儿一点儿修出来的,除非小鬼子出动飞机重炮进行无休止打击,否则他们重视咱们石湾岭防御阵地之前,一营绝对能靠着脚下工事重创日伪军进攻部队。”
“再干掉五六百日伪军,加上我们刚刚伏击日伪军前锋部队取得的战果,日伪军就在这儿就损失了差不多一千三四百人,咱们大量消耗日伪军兵力的目的也就实现了,该撤退就撤退,也没啥好留念的,毕竟后面还有的是机会跟他们干。”
“而且司令员战前专门提醒过我们,阻击过程中咱们不能打太狠,特别是山西方向小鬼子,绝对不能让他们见识到咱们晋北抗日纵队的强大。”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一直狂妄下去,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等他们进了我们根据地腹地,狂妄就会让他们变得漏洞百出,再想消灭他们就简单了。”
“而且我有一种感觉。”
“眼前这场反扫荡肯定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以我对司令员的了解,他肯定藏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不管怎么样,只要我们严格执行司令部命令,不乱打,这场反扫荡的最终胜利肯定属于我们。”
…………
鬼子第二大队分成两路,带着皇协军如同尖刀快速朝石湾岭后方穿插过去。乌泱泱的人潮在山谷中拉成两条蜿蜒的长蛇。丝毫没意识到他们刚刚出发就已经成了晋北抗日纵队嘴里的猎物。
正面战场上,鬼子第三大队正在炮火掩护下,逼着挡在前面的伪军士兵向石湾岭主阵地发起猛攻。
“开炮!把山岭上的八路军主阵地全部夷为平地。”鬼子炮兵大队长带着满脸狂妄表情命令。
“呜呜呜……轰隆隆……”
刺耳的尖啸声中,炮弹稳稳砸中石湾岭防御阵地发生爆炸,掀起大量泥土和士兵尸体。
炮兵大队长举着望远镜的双手忍不住颤抖起来,表情非常激动。
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继续朝身边忙碌的炮手叫道:“继续炸……”
“山岭上的所有可疑目标,土堆土包全都给我们炸一遍。”
“把进攻部队可能胖到的拦截火力点全部炸光。”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越来越密,砸中石湾岭防御阵地的炮弹就跟打雷似的山脊上炸开一朵朵巨大烟团。泥土、碎石,断木,八路军尸体……全被掀上半空,又纷纷扬扬洒落在。
伪军贴着炮火开始向山岭发动冲锋。
小鬼子紧随其后,挂在枪口上的刺刀刀尖都快顶到伪军后背了,逼着他们一步不敢在阵地上停留,只能逼着眼睛往前冲,内心祈祷八路军打出来的子弹不要命中自己。
硝烟弥漫的战壕里,只有少量八路军战士们紧握着步机枪躲在战壕里。
见日伪军土黄色身影越冲越近,头顶砸下来的炮弹明显变得稀疏起来,耳边爆炸声也越来越弱,带队排长果断命令。
“通知连主力进入阵地。”
不到五秒功夫,连长熟悉的身影就摸到排长身边,一边透过沙袋缝隙观察敌情一边命令。
“让同志们沉住气!”
“等日伪军冲近一点我们再开火,到时候他们的重炮就会失去作用!”
“请重机枪一起参加战斗,记得打完一个弹匣就转移,炮兵优先攻击躲在伪军后面的小鬼子。”
“就算他们面前有伪军挡子弹,我们晋北抗日纵队也有的是招儿干掉他们。”
日伪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连他们面目表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伪军脸上全都带着恐慌跟茫然表情,小鬼子则是一脸的骄横和轻蔑,仿佛这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进攻,炮兵跟飞机一炸,等待他们的就是收尾跟打扫战场。
终于——
一声“打……”在硝烟弥漫的山岭上骤然响起。
石湾岭山坡上,那些看似被夷为平地的石头旁边,土堆跟土包下面,茅草缝隙中……突然喷出一簇簇炽热火舌!
“咚咚咚……哒哒哒……”
熟悉的轻重机枪扫射声同时传到日伪军耳朵,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冲锋在进攻部队最前面的伪军士兵成片扫倒!
看着眼前变故,所有人都被吓得瞠目结舌。
特别是跟在伪军后面的小鬼子,震惊之余还露出一副清醒表情。
要不是前面有伪军帮忙挡子弹,现在被成片成片打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轰轰轰……”
迫击炮弹从天而降,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砸进小鬼子中间,刚刚还在心里暗自庆幸的他们瞬间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崩溅!
“八嘎,炮击!敌袭!快隐蔽!”
日军军官惊恐地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山岭上飞来的子弹雨,头顶砸下来的炮弹跟榴弹,阵地上的日伪军躲无可躲,只能一片片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