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国家元首的会谈,直到下午的五点多才结束,办公室门被从里面打开时,外人只能看到两位国家元首紧握的双手,其他一概不知。
而美国总统办公室,罕见的没有对外宣传这次两人的会面,反倒对上午双方的商贸谈判进行了大肆的宣传。
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只有杜鲁门、孙义成,以及美国国务卿和国防部长知道,因为里面牵扯的实在是太大,已经不适合对外进行宣布,只能在私底下秘密的进行。
孙义成跟杜鲁门谈了些什么?让美国人都不敢说出口,我们下面慢慢道来。
这件事得从孙义成的泛南洋地区概念来说。
缅甸在东南亚地区立足,且成为地区强国,南洋的宋大年、棉兰、泗水、兰夏等华人做主的国家逐渐出现并站稳脚跟,整个从南中国海到印度洋整片地区,就已经在华人势力范围内。
随着缅军进入法属印度支那地区,中南半岛也就成为孙义成盯上的下一个目标。特别是在将陈光汉、胡寿山、宋荫国等黄埔将领,以及桂系人马连哄带骗的拉入自己阵营以后,孙义成更有信心将整个印度支那(越南、老挝、柬埔寨)和泰国全部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在他的设想中,后世整个中南半岛、南洋地区,都应该成为缅甸为首的华人势力范围。海洋方面,南中国海、爪哇海、泰国湾、缅甸海,都将是华人自己的海。
有这样的想法,一来是自身势力已然足够支撑这般宏图;二来,1960年之前,是全球切割势力地盘的最后黄金窗口期。
一旦错过这个时间,世界局势将彻底固化,美苏冷战两极格局完全定型,全球再无大规模地缘洗牌战争,瓜分疆域、重塑区域格局的机会将彻底消失。
如果不趁现在大捞一把,将来必然追悔莫及。回望后世,南洋、南海、东南亚一带,始终是地缘矛盾的多发地,给华夏发展制造了无数阻碍。
大到旷日持久的南海国际争端、南洋小国频频勾结美国制衡施压;小到东南亚猖獗的电诈犯罪、人口贩卖乱象,无数国人深受其害,隐患绵延数十年不曾根除。
如今大势已成,天时、地利尽数齐备,唯独欠缺最后一块拼图--人和。
这里的人和,并非缅甸本土的内部团结,而是指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世界的默许与认可。
想要毫无阻碍地吞并整合中南半岛、统一南洋疆域,彻底拿下整片东南亚地缘版图,必须获得美国的首肯,扫清外部最大的干涉阻力。
孙义成此次访美,商贸合作只是表面幌子,缓和双边关系只是合理借口,其倾尽全力、势在必得的真正核心目的,便是逼美国妥协,敲定这场改写南洋格局的秘密交易。
回来看看此时的美国高层。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厚重木门彻底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夕阳透过落地玻璃窗,将室内的光影切割得明暗交错,杜鲁门松开紧握的手掌,指尖残留着一丝紧绷的凉意。
方才两个小时的闭门密谈,字字句句都堪称惊天博弈,足以撼动整个东南亚的地缘格局,甚至改写未来数十年的世界版图。
也正因分量过重,华盛顿方面才刻意淡化元首会谈,大肆渲染上午平淡的商贸合作,用寻常的贸易往来作为烟雾弹,彻底掩盖这场足以颠覆格局的秘密交易。
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白宫草坪上往来的工作人员,面色深沉,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纠结与权衡。
身旁的国务卿与国防部长垂手而立,全程沉默,两人眼光时不时瞄一眼椭圆形办公室的某个座位。
椭圆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美国人。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
国防部长路易斯·约翰逊重重地坐进沙发里,解开军装最上面的纽扣,仿佛被那个缅甸人勒住了喉咙。“上帝啊,”他声音沙哑,“他把他妈的整个东南亚都划拉过去了。从马来亚到安南,全要。这胃口比希特勒还大。”
杜鲁门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别扯那些没用的。我现在问你们,他说的有没有道理?”
国务卿迪安·艾奇逊推了推眼镜,他是三人中最冷静的,但此刻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从纯粹的战略角度看,总统先生,他撕开了一个我们一直不敢正视的伤口。”
“怎么说?”杜鲁门问。
“法国人在印度支那撑不住了,这是公开的秘密。”艾奇逊语速加快,带着一种剖析病理般的冷酷,“如果我们不接手,那里就会变成另一个新龙国,甚至更糟。苏联人会像潮水一样涌进去,拿到他们梦寐以求的暖水港和不冻不冻的海军基地。”
约翰逊猛地抬头:“我们当然可以接手!我们有第七舰队!我们有空军!”
“然后呢,路易斯?”艾奇逊尖锐地反驳,“然后我们把美国大把资浪费在东南亚的丛林里,去跟胡志明和他的游击队玩捉迷藏?就像我们在柏林空运那样?”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中南半岛茂密的绿色区域。“看看这里,看看地形。这里是泥沼,是消耗生命的黑洞。柏林已经把我们的人力物力绷到了极限,欧洲才是决斗的心脏。如果我们再在东南亚开辟一个地面主战场……”
艾奇逊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美国会像当年的日本帝国一样,被活活拖死在两个战场的泥潭里。
约翰逊沉默了。作为军人,他本能地排斥这种“让别人替你打仗”的算计,但作为国防部长,他比谁都清楚美军现在的部署有多紧张。
杜鲁门缓缓踱步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北纬17度线附近。“缅甸元首说的没错。法国人败了,如果我们不下场,这里就红了;如果我们下场,我们就输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