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零的声音比平时快半拍，尾音绷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零看着外表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爱酱。
对爱酱的精致机械关节半分兴趣也无，比起看爱酱拆开自己亮闪闪的内部结构，零现在只想安静。
见爱酱指尖还勾着自己小裙子的蕾丝边，作势要往下扯裙摆露出发光的驱动核心部位，零又立刻拔高了点声调：“你先给我停下来。”
爱酱水晶似的红眸子瞬间就雾了。爱酱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像被雨打湿的蝶翼，扑簌簌颤了两下，再抬眼时眼眶已经泛着粉，嘴角垮下来，连声音都裹着点委屈的鼻音，可怜兮兮往他跟前凑了凑：“主人是不喜欢爱酱吗？” 连裙边的蝴蝶结都好像跟着耷拉了点。
零看着她这说变就变的表情，额角跳了跳，只觉得一阵头大，伸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别在这个时候给我飙戏。”
他心里暗自嘀咕，以前怎么没见这小人工智能这么会来事？
是之前藏着没露，还是说这叽叽喳喳戏精上头的模样，才是她的真面目？
接下来的几分钟简直是鸡飞狗跳。
爱衣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撒娇，软乎乎的声音绕得人脑仁疼，半道上普罗米修斯还凑过来，一副“我也可以给你展示我的核心构造”的架势。
等终于把几个活宝按在原地不许乱动的时候，零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吁了口气，忽然有点恍惚。
他刚才哄爱酱别闹、哄普罗米修斯别凑趣的模样——合着他这是在干嘛？跟机械神教那群神棍似的，在这儿安抚机魂呢？
……人工智能也算机魂吧？
大概、也许、应该是吧...
零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亵渎至极的事情。
机魂怎么可能会是人工智能。
“都结束了。”
轻柔软糯的声音带着卸下千斤重担的疲惫，芽衣歪着身子，轻轻靠在零的左肩，长发扫过他的衣领，像终于找到归处的归鸟，连声音都轻得像叹气：“总算，都结束了。”
“是呀，结束了。”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芽衣的后背，声音放得很柔，“这个世界的危机，这样也就结束了。”
身侧另一边的凹陷又沉了沉，布洛妮娅安安静静靠在零的右肩，镜片后的目光软了许多，轻声接上话，语气里带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遗憾：“只可惜琪亚娜那个笨蛋，现在不能跟我们一起。”
“又不是以后见不到她了。”零侧过头，分别扫了扫左右两边人的发顶，语气稳得让人安心，“先把你们送回去好好歇着，之后我去月球看她。”他顿了顿，嘴角勾了点极淡的笑意，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信任，“再说，我可不觉得那个丫头会输。”
“你们两个，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段日子，她们三个为了跨越终焉，对战凯文，在生与死的边缘碾了一圈又一圈，早就累得快撑不住了。
“嗯，的确该好好睡一觉了。”芽衣闷声应着，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脑袋抵着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没过两秒，均匀轻浅的呼吸就慢慢落了下来。
布洛妮娅也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靠着他，微微闭上了眼。
暖黄的舱内灯光揉开浅淡的光晕，落在零肩头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微微一愣——左半边是芽衣带着浅淡栀子香的体温，她习惯性地微微蜷着点手臂，长发散下来几缕蹭过零的颈侧，软得发痒；右肩则靠着布洛妮娅，稳稳地贴着他的臂膀，呼吸轻得像羽毛。
两人都是一副彻底放松下来、预备就这么睡过去的模样。
零僵着后背，嘴角压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话音刚落，左边的芽衣就先有了动静。她眼睫颤都没颤一下，眼皮仍是阖得安安稳稳，声音带着点困倦的喑哑，软乎乎地飘出来：“怎么了？”
“休伯利安号给你们准备的休息室，应该就在下一个舱段吧？”零试着动了动右肩，没敢用力，只尽量放轻声音开口，试图讲道理，“回去躺到床上睡，总比在这儿挤着强。”
右边的布洛妮娅闻言，才慢半拍地启了启唇，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刚要入眠时的黏糊劲儿，说出来的话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可现在的布洛妮娅，想要靠在零身上。”她说得慢悠悠的，脑袋还往零肩头又轻轻蹭了蹭，摆明了是半分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零却没错过这两个凑得极近的人，耳尖几乎是同时漫开一层薄红——像被指尖轻轻蘸了胭脂点上去的，淡却显眼，顺着白皙的耳廓往下晕，连耳后都泛着点粉，偏两人都闭着眼，装得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在这儿窝着，硬邦邦的，怎么都没有在床上睡舒服。”零实在没辙，语气里的无奈都快漫出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钟羽墨，双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没有皱眉，也没有露出什么别的神色，既不像要生气，也瞧不出半分吃醋的模样，就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们三人相靠的地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被她这么看着，零心里没来由地发毛，后背都隐约有点发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可是对于现在的布洛妮娅来说，这里更舒服。”布洛妮娅像是压根没察觉到周遭的微妙气氛，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地胡扯，长长的睫毛盖着眼帘，投出一小片浅影，只有她自己知道，贴着这人肩头传来的温度，稳稳当当的，比任何柔软的床铺都更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