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芸姐姐,惊鸿在万千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您啦!您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无奈一笑,荀轻芸刚要回应天真活泼的赫连惊鸿,却见东极州郡的使团正使——独孤无名,上前一拜:“末将参见皇后。”
“大将军辛苦,去吧!”
荀轻芸没有纠正不合时宜的称谓,也没有一句叮嘱,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盛会开启,进!”
随着永圣礼部尚书——葛应,老道洪亮的声音传出,在赵无心之亲自引领下,以宗政权为先、秦夜和羿是并排为后、余下人等循序进入之开场仪式,将近耗去一个时辰,才得以完成。
待一连串纷繁复杂的古礼结束,又花费了一个时辰。
“繁文缛节一大堆,小爷入洞房都没这么烦!”皇甫凡不屑品评。
“区区男女婚事,也敢拿来与此文脉盛会相比,当真可笑!”一名听清皇甫凡言论的文人士子,立即反讽。
“呀,没你爹娘入洞房行周公之礼,会有你这无名鼠辈在此大言不惭?”皇甫凡鼻孔朝天,第一个拉开了文脉论礼的序幕。
“此乃北晋明山名士——张锐,何谓无名?吾乃西平珠州人士——周州,今日盛会,诸国文武重臣、天下文人士子,多半在场,双全侯说话,还需有个把门的。”
“呦呵,明山州郡被我天焱将士攻占之际,这位名士不死在保家卫国之战火中,怎么有闲情逸致到此耍嘴皮子?你北晋君臣,知道养了你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吗?”
顺着话茬,皇甫凡掷地有声、超乎羞辱的言辞,非但气得争做出头鸟的张锐浑身颤抖,连带把梅无一在内的北晋使团,都含沙射影骂了一遍。
“论起废物,试问天下之人,谁能比得上双全侯与南湖侯?”抓住其言辞疏漏,周州再次死咬皇甫凡之同时,还牵扯出了谢光辉。
“哈哈哈,焱京城中的两大纨绔废物再怎么不堪,亦断断不会贪生怕死!否则,如何能够双双在‘葬骑绝战’中立下功勋?”
皇甫凡此话一出,不仅北晋使团之神情愠怒异常,就连赵无心在内的所有永圣官员脸色,皆应声阴沉无比。
见状,赫连诗恣刚要暗示秦夜适时制止,不曾想,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谢光辉不甘人后,立时挺身而出:
“要不是怕你们这帮文人士子闲的慌,永圣怎么会斥巨资搞出这狗屁不如的文脉盛会?知道永圣境内有多少壮丁饥肠辘辘吗?知道有多少婴儿嗷嗷待哺吗?混账,一群只会咬文爵字、泼妇骂街的王八东西!”
“贼喊捉贼,老夫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倘若不是你天焱连年征伐,我永圣百姓岂会食不果腹?老夫永圣户部郎中——许人,有名有姓,等着你谢光辉狡辩。”
身为永圣官员,今日的一言一行,难免都会被解读为代表永圣朝廷。许人并非不知,奈何皇甫凡和谢光辉这无法无天的两大纨绔废物,一开口便令他气愤难抑。
远远望了秦夜片刻,见其丝毫没有阻止之意,他心中暗骂一声,只好亲自下场反击。
“你这不是开眼,你纯属老眼昏花、眨个不停!官阶太低,不知尔国家大政方针,本侯不怪你;但你也不能倚老卖老、睁着眼睛说瞎话吧?远的不说,本侯就问一句:最近几年,你永圣皇朝之三军将士,是葬身在北晋刀下的多?还是丧命在我天焱剑下的多?”谢光辉言毕,转头即迎来了皇甫凡的大拇指。
“你……这……”许人语塞。
“答不上来就滚回去坐好,打肿脸充什么胖子?”谢光辉毫不留情地扬手大骂。
“你……你……”一口气上不来,许人当场晕倒在地。
两名文人士子哑口无言、官至礼部郎中的许人狼狈退场,这场特地针对秦夜而举行的文脉盛会,如今却以皇甫凡和谢光辉的初局完胜,打得自诩正义的一方手忙脚乱……
“三句话有两句不离北晋,怎么,天焱就这般觊觎我朝疆土?”在梅无一授意下,穆天寒长子、承袭成王爵位之新任上将军——穆忘川,直面秦夜质问。
“时值风华、权柄在手,不开疆拓土,如何对得起历代先君、国中臣民?况且,惦记你北晋疆域之人,又何止我天焱?哈哈哈!”皇甫凡和谢光辉出尽风头,早就心痒难耐的素律,总算逮到机会起身应对。
“秦王确实权柄在手!放眼天下,何人不知?甚至于大到,已有不少人只知天焱秦王、只认秦王战神,而不知天焱素氏、不认天焱帝君了!”挑拨十足的话语道尽,生性极其隐忍自持之穆忘川拱手一礼,从容回到了原位。
事实胜于雄辩,尽管穆忘川不安好心,但秦夜罢黜岳父恒王、号令玄中帝君、覆灭东极王朝、迎娶一国皇后等等行径,无一不是在世的诸国帝君,都难以望其项背的!
毫不夸张的说:秦夜现在的权势地位,早已名副其实地凌驾于诸国帝君之上,如果他愿意……
是故,当心中一直不愿触碰的现实,遭他人堂而皇之的戳破之刻,素律霎时便有些措手不及而败下阵来。
“不错,一旦秦夜生出异心,天焱帝君之位,马上便会易主!”
“届时,以秦夜好战嗜杀之心,天下将永无宁日!”
“岂止好战嗜杀?‘天下四美’尽揽怀中还不够,风尘女子都不放过,纯粹是荒淫好色到极致!”
“正是,东极皇后都敢抱上床榻,他秦夜还有什么不敢的?”
“奉劝在座之诸国重臣,抓紧时间回去提醒你们帝君,一定要提防秦夜将来的夺妻之恨,免得死都死不瞑目!”
“偏偏还有恬不知耻,非要把一双女儿往上送的……”
“哈哈哈,刚才臭猴子骂你们这帮文人士子,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朕还心存些许疑虑!现在看来,臭猴子果然慧眼如炬,尔等还真是一群满腹牢骚、嫉贤妒能、百无一用之废物。”
散漫居于正中主位上的宗政权,突然大笑着起身指遍方才大放厥词的文人士子,神态动作甚是轻浮鄙夷。
“我等是废物,皇上从无下限的讨好秦夜,便是英明圣主了吗?”
“朕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英明圣主!玄中帝君之位,朕随时准备退位让贤!赶巧不如碰巧,要不就你来?”和颜悦色走到那名身着玄中服饰的老者面前,宗政权语破天惊,吓得对方连连倒退,不敢接话。
“宗政权,你休想转移话题!秦夜权势日盛、荒淫好色,乃任何人也掩盖不了的事实。怎么,总不能你亲姐上了秦夜的床榻,就想一笑而过?”
“有胆指桑骂槐、辱我卫将军府恬不知耻,难道就不敢留下贱名吗?”行礼拦下意欲动手的宗政权,赫连诗恣冰冷的语气,令出言不逊之白衣书生愣了片刻。
“我当是谁?原来是声名狼藉、无人敢要的煞星毒女!怎么,前不久酿造永都众人腹泻、昨天伙同奸夫屠杀自己国人还不够,今日又想当众害我?不怕告诉你,小爷乃是玉衡司天监监正之子——胡荐。”
有恃无恐指了指玉衡使团的方位,胡荐丝毫没意识到危险逼近。
“冤有头、债有主,你找死……”
“诗恣,等等!”
赫连诗恣循声望去,她没听错,叫她之人,正是进门便一言不发、任由皇甫凡等心腹兄弟与文人士子唇枪舌剑的秦夜!
他,
他刚才叫自己“诗恣”……
“你看你,如此绝美的一个女子,怎么能与他们一般见识?”凑近拉起她的玉手,秦夜旁若无人似的,宠溺安慰。
此举,赫连诗恣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十分感动而羞涩的低下了头。
“胡公子都自报家门了,做父亲的,胡监正还不出面吗?”转身正对玉衡使团,秦夜含笑问道。
“‘煞星毒女’一说,确实由老夫首先提出;然各为其主,老夫责无旁贷!秦王有什么不认可的地方,唯有请秦王多多包涵。”亲身承受秦夜威压,胡不语姿态放得很低。
“监正言重了!若非监正朝堂谏言贵国帝君,本王又怎么有机会和诗恣携手今生?说起来,本王还需谢谢你这位媒人呢!”
挥手让至上端来三杯酒,秦夜温柔看了看双颊绯红的赫连诗恣,一同朝受宠若惊的胡不语,敬了一杯酒。
“他可真会来事!”荀轻芸抿嘴抱怨。
“姐姐不要吃醋,他稍后定然不会忘记姐姐!”画妙摇头劝说。
“何意……”
“嘘……”
荀轻芸顺着画妙手指看去,上一刻还颇为和谐的氛围,转眼间便降至冰点。
“恬不知耻、伙同奸夫、屠杀国人……令郎这些凸显才华的连珠妙语,可真听得本王冷汗直流!另外,胡大人动辄天象异象,可曾预知今日劫数?来人,杀!”
在笑容尚在的瞬间,不容司徒彪等玉衡官员反应,目光骤然阴狠灼人之秦夜,当即下令一旁的至上,一刀了结了胡不语父子。
“刚才,是你对东极皇后恶语相向的?”
秦夜话音未落,至上又飞快杀了那名讥笑荀轻芸的文人士子!
秦夜先礼后兵,不管是文人士子、还是他国官员,尽皆因为冒犯自己心中所爱而血洒当场,全然无畏!
反观诸国使团和羿是一方,除了咆哮咒骂,好像也不敢再有什么过激言行……特别是首当其冲之玉衡使团与永圣群臣,显得尤为冷漠!
司徒彪之所以如此,只因对于赫连诗恣,自己母国本就理亏在前;假如再为此与秦夜毁冠裂裳,那无异于为渊驱鱼,逼天焱和永圣联手对付玉衡。
情同此理,就算秦夜在本国的京畿重地擅杀他国使臣,对永圣国威造成了极大损伤,但考虑到国策邦交,赵无心最终也强行忍下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