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烟发现不对劲,是在穿越过来的第七天早上。
那天她照例睡到日上三竿——反正也没人管她,王爷一大早就去上朝了,李公公也不敢叫她,整个王府就属她起得最晚。她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差点被门口堆着的东西绊了一跤。
“什么玩意儿——”
她低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整整齐齐地码着三个红木箱子,每个箱子都雕着花,镶着铜角,看着就不便宜。箱子的盖子是打开的,里面——全是珠宝首饰。
第一个箱子里是金器。金钗、金镯、金项链、金耳环,金光闪闪,差点晃瞎她的眼。
第二个箱子里是玉器。玉佩、玉镯、玉簪、玉扳指,温润剔透,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第三个箱子里是绸缎。蜀锦、云锦、宋锦、苏绣,一匹匹叠得整整齐齐,颜色从素雅到艳丽,应有尽有。
苏云烟站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统子,”她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是怎么回事?”
【根据我的分析,这是有人送给你的礼物。】
“我知道是礼物!谁送的?!”
【还能有谁?摄政王慕容寒。】
苏云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箱子里的金镯子,又摸了摸玉扳指,又摸了摸绸缎——手感丝滑,是真的丝绸,不是化纤。
“统子,”她的声音更抖了,“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粗略估计……至少三千两。】
“三千两?!”苏云烟差点跳起来,“他疯了?给我送三千两的东西?”
【宿主,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苏云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统子,你说他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些东西?”
【也许……是给你的工资?】
“工资?你见过哪个侍女的工资是三千两珠宝的?我一个月才一百两!这够我领三十个月的!”
【那也许是……奖金?】
“什么奖金?我干什么了就拿三千两奖金?我烤串烤出花来了?”
【宿主,你能不能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苏云烟盯着那三箱珠宝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了,先搬进去再说。”
她撸起袖子,把三个箱子一个一个拖进屋里。每个箱子都沉得要命,她拖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三千两啊三千两!
她在现实世界里打三份工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把箱子都拖进屋后,苏云烟坐在地上,把金镯子一个一个地往手上套。十个手指套满了,又往脖子上挂金项链,一条不够挂两条,两条不够挂三条,活像个暴发户。
“统子,你看我像不像有钱人?”她得意洋洋地问。
【宿主,你看起来像个傻子。】
“你才傻子!这叫享受生活!你看这金镯子,成色多好!这玉扳指,通透!这绸缎,摸起来像摸在云上!”苏云烟抱着一个玉如意,在脸上蹭了蹭,“啊——这就是有钱的感觉吗?太爽了!”
【宿主,你就没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王爷钱多烧得慌,给我送点礼物怎么了?我给他当侍女多辛苦啊,每天烤串烤到半夜,还要开赌场操碎了心。这点礼物算什么?他应该再多送点!”
【宿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摸不到,我说过了,我没有良心。”
苏云烟把珠宝一件一件地放回箱子里,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又在箱子上面盖了一块布——她怕落灰。
然后她坐在床上,托着腮,开始琢磨。
“统子,你说王爷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什么意思?】
“就是——他是不是也给其他侍女送珠宝?毕竟他是王爷嘛,家大业大的,可能对下人都很大方?”
【宿主,你觉得以慕容寒的性格,会是对下人大方的人吗?】
苏云烟想了想。
那天她路过前院的时候,看到一个侍女不小心打翻了茶盏,被管事嬷嬷骂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那个侍女吓得跪在地上发抖,一直在说“求嬷嬷饶命”。
如果慕容寒真的对下人大方,他的下人不会怕成这样。
“你说的对,”苏云烟点点头,“他应该不是那种人。那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宿主,你就没想过一个可能性吗?】
“什么可能性?”
【他喜欢你。】
苏云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喜欢我?不可能,他又没摸过我腹肌——等等,他没有腹肌——啊不对,他有!那天我看到了!八块!”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联想到腹肌?】
“这不是联想,这是事实!他确实有八块腹肌!我亲手摸过的!”
【那是你非礼他,不是他主动给你摸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真的喜欢我?”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慕容寒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35%。对于一个情感感知能力弱于常人的人来说,35%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数字了。】
“35%?那之前是多少来着?”
【之前是28%。】
“涨了7%?什么时候涨的?”
【你昨天给他烤串的时候涨了2%,你跟他妹妹相处融洽的时候涨了4%,还有1%是——嗯——你摸他腹肌的时候。】
苏云烟沉默了。
“统子,”她慢慢地说,“你的意思是,我摸他腹肌的时候,他的好感度反而涨了?”
【数据显示如此。】
“那他不就是——喜欢被我摸吗?”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直白的说法?】
“那用什么说法?享受我的触碰?渴望我的身体?期待我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的脑子里能不能不要全是黄色废料?】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刚才自己说的,好感度涨了!”
【那是因为他从来没被人碰过,你的触碰对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不代表他——算了,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了。】
苏云烟嘿嘿笑了两声,在床上打了个滚。
“统子,你说我要不要再多摸几次?这样好感度是不是涨得更快?”
【宿主,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触觉反馈关掉了。】
“好好好,不摸不摸。我就是随便说说。”
苏云烟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嘴角翘得老高。
如果王爷真的喜欢她——那这三千两的礼物,不就只是个开始吗?
以后还会有更多吧?
说不定整个王府都是她的?
说不定整个京城的产业都是她的?
说不定——
【宿主,你的口水流下来了。】
苏云烟赶紧擦了擦嘴角。
干的。
“统子,你骗我!”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你的幻想已经严重偏离现实了。】
“我怎么幻想了?我说的都是有可能实现的!你等着看吧!”
苏云烟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
“走,统子,我们去打听打听,王爷还给谁送过礼。”
苏云烟要找的第一个人是李公公。
李公公在王府待了二十年,什么都知道。他就是王府的情报中心,八卦集散地,小道消息批发市场。找他打听消息,准没错。
苏云烟在前院找到了李公公——他正指挥小太监们打扫卫生。
“李公公!”苏云烟笑嘻嘻地凑过去。
李公公回头看到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自从苏云烟来了王府,他的工作量翻了三倍。要安排她的吃住,要帮她收拾赌场,要替她应付那些来投诉烤串摊子太吵的邻居,还要在王爷问起她的时候,编一些“苏姑娘今天很乖”之类的谎话。
累,真的太累了。
“苏姑娘,”李公公挤出一个笑容,“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个事儿。”
“您说。”
“王爷他——以前也给其他侍女送过礼物吗?”
李公公愣了一下。
“礼物?什么礼物?”
“就是珠宝啊,绸缎啊,玉器啊之类的。今天早上他给我送了三箱,你知道吗?”
李公公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苏姑娘,”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老奴在王府待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王爷给任何人送过礼物。别说侍女了,就是先皇在世的时候,王爷都没主动送过什么东西。”
“真的?”苏云烟的眼睛亮了。
“千真万确。王爷这个人,从小就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你让他送东西,比让他上战场还难。”
“那你的意思是——他给我送东西,很特别?”
李公公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苏姑娘,”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老奴多嘴问一句——您跟王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贴身侍女啊。”
“贴身侍女?”李公公的表情更复杂了,“苏姑娘,您知道上一个被称作‘贴身侍女’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在哪儿?”
“在城外的尼姑庵里。因为多看了王爷一眼,就被送走了。”
苏云烟:“……”
“所以,”李公公意味深长地说,“您能在王府住下来,还住得这么舒服,还能开赌场卖烤串,还能让王爷给您送三箱珠宝——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苏云烟眨了眨眼。
“什么问题?”
李公公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苏姑娘,老奴说得够多了。剩下的,您自己琢磨吧。”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小声加了一句:“对了,您说的那个——其他侍女的月钱——上个月被克扣了三成,说是府里开支太大,要节省用度。”
“什么?!”苏云烟瞪大了眼睛,“其他侍女被克扣月钱?那我呢?我的月钱扣了吗?”
“您的?”李公公苦笑了一下,“您的月钱不但没扣,王爷还让我给您涨到了二百两。”
“…………”
苏云烟站在原地,看着李公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统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奇怪,“其他侍女被克扣月钱,我的反而涨了?”
【是的。】
“其他侍女多看一眼就被送走,我开赌场卖烤串都没事?”
【是的。】
“王爷从来不给人送礼,一送就给我送了三千两?”
【是的。】
“那这不就是——”
【就是。】
“他喜欢我?”
【你觉得呢?】
苏云烟沉默了。
她站在回廊下,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有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甜甜的,腻腻的,像她现在的心情。
“统子,”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他喜欢我。”
【是的。】
“他真的喜欢我。”
【是的,宿主。他真的喜欢你。】
苏云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贪财时贼兮兮的笑,也不是调戏人时坏坏的笑,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春天的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阳光照进去,暖融融的,带着一点点的甜和一点点的不确定。
“统子,那我要怎么办?”
【宿主,你是在问我吗?】
“对啊,你是系统,你应该有这方面的数据吧?”
【宿主,我是快穿系统,不是恋爱顾问。不过——根据我从你脑子里读取到的信息,你现在的想法是: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心率已经飙到一百三了,而且你脑子里一直在循环播放他腹肌的画面。】
“…………你能不能不要监视我的脑子?”
【不能。这是系统的本职工作。】
苏云烟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去找他,当面问清楚。不问清楚我心里不踏实。”
【宿主,你确定要这么做?万一他否认呢?】
“否认就否认呗,我又不会少块肉。但是不问清楚,我会一直胡思乱想,睡不好觉,吃不好饭,烤串都没心情烤了。”
【宿主,你昨天晚上吃了三碗饭,睡了十个时辰。】
“那是意外!总之——我要去找他!”
苏云烟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前院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统子,他现在在哪儿?”
【在前院的书房。】
“在干什么?”
【在处理政务。】
“忙吗?”
【很忙。北方战事吃紧,他已经连续批了三个时辰的折子了。】
苏云烟犹豫了一下。
“那我要不晚点再去?”
【宿主,你刚才的气势呢?】
“我这不是体贴吗?人家在忙,我去打扰多不好。”
【宿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我一直都很体贴!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行吧。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忙完。”
【他可能要到半夜才忙完。】
“那就等到半夜。”
【宿主,你确定你能等到半夜?你平时亥时就睡了。】
“今天特殊情况!我熬个夜怎么了?熬夜又不是什么难事。”
【宿主,你上次熬夜是什么时候?】
苏云烟想了想。
“……从来没有。”
【那你还说不是难事?】
“统子,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台?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去表白——不对,是去问清楚。你别打击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宿主加油。】
苏云烟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前院走去。
苏云烟在书房外面等了两个时辰。
从午后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
她蹲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上,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数蚂蚁。
“统子,他还有多久才能忙完?”
【不确定。他今天的状态不太好,批折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状态不好?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嗯——心事重重。】
“心事重重?什么心事?”
【宿主,你觉得呢?】
苏云烟愣了一下。
“你是说——他在想我的事?”
【我不能确定。但从他的心率数据和脑电波活动来看,他今天确实在想一些让他困扰的事情。而你,是最近唯一让他困扰的人。】
苏云烟的嘴角翘了起来。
“统子,你说他会不会是在想怎么跟我表白?”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这不是自恋,这是合理推测!你看啊,他给我送了三箱珠宝,给其他侍女克扣月钱,这不明摆着是喜欢我吗?喜欢一个人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不就是他现在在困扰的事情吗?”
【宿主,你的推理虽然离谱,但从逻辑上好像也说得通……】
“那当然!我苏云烟的脑子,可是很好使的!”
【只是平时不用而已。】
“统子,你再阴阳怪气我就把你静音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苏云烟继续蹲在台阶上等。
又等了半个时辰,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慕容寒从里面走出来,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一看就是累坏了。
苏云烟立刻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冲到他面前。
“王爷!”
慕容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苏云烟会在这里等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等你啊!”苏云烟理所当然地说,“我等了你两个半时辰了!”
“等我?为什么?”
“我有事要问你。”
慕容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什么事?”
苏云烟看着他——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紧张。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呼吸也比平时快了一些。
他在紧张。
堂堂摄政王,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在面对她的时候,居然在紧张。
苏云烟突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
“王爷,”她直视着他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的目光很认真,“今天早上,你让人给我送了三箱珠宝。”
慕容寒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些珠宝,是你送的吗?”
“……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为什么给我送珠宝?我的月钱才二百两,那些珠宝至少值三千两。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么贵的东西?”
慕容寒沉默了。
苏云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问:“你是不是也给其他侍女送过?”
“……没有。”
“那为什么只给我送?”
“……”
“王爷,你是不是——”
“不是。”慕容寒打断了她,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你不要多想。只是——只是府里库房放不下了,随便找个人处理掉而已。”
苏云烟差点笑出声来。
库房放不下了?随便找个人处理掉?
这个理由也太敷衍了吧!
“统子,”她在心里说,“他连撒谎都不会。”
【宿主,他确实不太擅长这个。】
“那我要不要戳穿他?”
【你决定。】
苏云烟想了想,决定不戳穿他。
但她也没有放过他。
“王爷,”她往前迈了一步,靠近了他一些,“你说库房放不下了,那你以前怎么不处理?王府的库房又不是今天才满的。”
慕容寒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忘了。”
“那你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今天……想起来了。”
“那你下次想起来的时候,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一下,多腾点地方出来。”
“……好。”
苏云烟看着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王爷,在面对她的时候,简直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猫科动物——明明爪子锋利得能撕碎一切,却偏偏缩着爪子不敢伸出来。
“王爷,”她又往前迈了一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慕容寒已经退到了廊柱旁边,退无可退。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问完呢!”
“不管问什么,都不是。”
苏云烟终于忍不住笑了。
“王爷,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你就说不是?”
慕容寒的耳朵红了。
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是能滴血。
苏云烟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朵,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深吸一口气。
“王爷,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凝固了。
慕容寒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苏云烟看不清他的脸,她看到的是他的耳朵。
那两只耳朵,从红透变成了血红。
然后变成了深红。
然后变成了紫红。
苏云烟有点担心他会血管爆裂。
“王爷?”
“……”
“王爷,你还好吗?”
“……”
“王爷?”
慕容寒终于动了。
他转身就跑。
堂堂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慕容寒——转身就跑。
跑得太急,没看清路,“砰”的一声,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
苏云烟:“…………”
统子:【…………】
慕容寒捂着额头,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停下来。他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书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苏云烟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统子,这王爷,好像有那个大病。”
【宿主,你把人家逼成这样,还说人家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