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武士皱着眉头。
看着那片迅速远去的骑兵背影，他满脸困惑地开口问道：“manga ria mereka lari?”
他们为什么跑了？
旁边一个高阶武士摊了摊手，随口答道：“tia ku tau……”
我不知道……
另一个高阶武士歪了歪头，若有所思：“Apakah mereka takut pada kita?”
他们害怕我们吗？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谄媚的声音：“tuan gagah dan bijaksana，
“pasti pasukan kuda divisi Keempat Yinghua ketakutan sampai linglung!”
大人英明神武，定是把英华第四战区的大头兵给吓傻了！
……
马千里其实没跑多远。
他心里有数。
只要离开对方火绳枪的有效射程就足够了。
问题是第四骑兵师还是头一回遇到手里有火器的对手，大伙儿心里没底，脚下也没谱。
这一跑就跑出去了足足400多米。
等勒住缰绳时，身后那片密林已经缩成了一道模糊的绿线。
“呼……这位置够了。”
马千里胯下的战马鼻子里呼哧呼哧冒着白气，四蹄在原地踏了几步。
他勒紧缰绳，转头看了看身后那帮气喘吁吁的大头兵，咧嘴一笑：“弟兄们，直接杀还是谈谈？”
“谈个锤子！直接杀！没死的抓来做奴隶！”一个骑兵立刻嚷了起来，满脸兴奋，眼睛都亮了。
“对！南洋奴隶起码可以卖50圆一个！”旁边有人跟着起哄。
“你在想屁吃，那是长得漂亮的女奴隶！男的嘛……最多40圆。”另一个老兵撇撇嘴，一脸过来人的笃定。
“也不错了！咱们军饷才7圆一个月，抓一个可顶半年军饷！”有人掰着指头一算，眼睛瞪得溜圆。
“……”
马千里摸了摸下巴，黝黑的脸庞皱成一团。
他眯着眼望向远处那队武吉斯人的方向，琢磨了半天：“行！
“分成两队夹击！
“先远距离开枪杀杀他们的威风，再骑马冲阵！争取大部活捉！”
他话音一落，场面瞬间激动起来。
“好嘞！”
“瞧我的吧……”
“绳索怎么系才能套在脖子上？”一个年轻骑兵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的老兵。
“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兵翻了个白眼。
“……”
马千里懒得再听他们瞎扯，大手一挥：“出发！”
100名骑兵兵分两路，向武吉斯武士的位置包抄过去。
这个位置其实并不适合打包围。
武吉斯人背后便是大片原始森林，阴暗幽深，藤蔓纠缠，再给马千里10个胆子他都不敢带队钻进去。
而武吉斯人集结处的东边横着一条河，河水虽说不深，但河床泥泞湿滑，短时间内绝对趟不过去。
所谓的夹击，实际上便是一路从正面、即由南向北发起进攻。
另一路从西南向东北方向迂回包抄，形成一个半弧形的钳形攻势。
密集的马蹄声从南边和西南边同时传来，像两面战鼓交替擂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武吉斯人的头领眉头紧皱，侧耳听了片刻，猛地拔出腰间的克力士长剑，厉声大喝：
“Serbu！Semua baris！Nyalakan sumbu senapan！cepat！”
突袭！全体列阵！火绳点火！快！
原本松散站着喘气的队列立刻动了起来。
手持长矛的低阶武士作为第一道肉盾，快步冲到最前面蹲伏列阵，矛尖斜指前方。
密密麻麻的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身后。
20名手持火绳枪的高阶武士分成两列，一列面朝正南，一列转向东南，火绳在风中明灭不定。
“datang!”
来了！
头领握紧佩剑，死死盯着缓坡后方那两股越来越近的尘烟，马蹄声从隐隐约约变成沉闷连片，如雷声贴地滚动。
忽然。
正南方的缓坡顶上……
一骑快马绝尘而来，马背上骑兵的身体伏得很低，步枪被夹在腋窝下，枪口斜指地面，随时可以抬起来击发。
而他身后。
密集的骑兵队列如潮水般涌上坡顶，一排接一排，灰色戎装在阳光下连成一片，马蹄翻飞，烟尘滚滚。
“baris! bersiap!”
列阵！准备！
武吉斯人的头领嘶声怒吼。
额上青筋暴起。
这群武吉斯人哪里见过被大队骑兵突袭的阵仗？
人人呼吸粗重，眼神惊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被热带阳光晒得黝黑的脸颊往下淌。
前排充当肉盾的长矛手。
手中的长矛不再整齐划一，矛尖在空气中微微颤抖，阵列散乱得像被风吹过的麦田……
有人两腿打颤，有人往后缩了半步，有人攥着矛杆的手心全是汗，滑得几乎握不住。
头领在阵前来来回回地奔走，挥舞着克力士长剑，声嘶力竭地大呼小叫，喊着部族的口号，试图稳住阵脚。
但效果甚微。
这些武士世代在林间狩猎、在河口争夺地盘，靠着毒吹箭和伏击战术称霸一方，可他们从未见过这种阵势。
战马组合成的洪流从开阔地带的两个方向同时压来，马蹄声如雷贴地滚动，烟尘遮蔽了半个天空。
就在正南方向的骑兵冲下缓坡的那一刻……
西南方向的骑兵刚好冲上缓坡顶端。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马千里。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以比爬坡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冲了出去。
身后49骑紧随而至，马蹄如雷，烟尘在骑兵队列后方弥漫成一道滚滚长龙，几乎遮住了背后的天空与密林。
正南方向的骑兵逼近武吉斯人阵列约150米时，前排骑兵纷纷开火。
啪！
啪！
啪！
密集的步枪声在河岸与密林之间来回撞击，子弹的尖啸声划破空气，像死神贴耳吹过的口哨。
“啊——！”
“啊！”
“呃……”
周晓的大头兵虽然大小毛病一大堆，贪财、粗鲁、油嘴滑舌……
但枪法和骑术都非常不错。
痛打落水狗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