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拉入闿阳界的那一刻,阿帕鲁米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便身处一片废墟之中,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是暗红色的,周围是由红水晶所建造的一片片宫殿群。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座高台矗立在那里,高台上有宝座,宝座上正坐着一位君王,那摄人心魄的血色瞳孔中没有一丝温度,全是看尸体的冰冷。
“许久未使用闿阳界了,你死的也不亏。”那低沉的声音传来,如同鼓槌一般一字一字的敲打着阿帕鲁米的心脏。
忽然惊醒,阿帕鲁米只发觉自己的下半身已经无法行动,低头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那红色的金天已经攀附上了自己的身体,一直蔓延到了腰杆处。
高座上的朱清衍见状,嗤笑一声,有些失望的说道:“能在这里被同化,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说罢,便眼睁睁的看着阿帕鲁米逐渐变成红水晶雕像。
“不要!停下,快停了!啊——!”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挪动分毫,最终以张牙舞爪的姿态被定格在原地,那红水晶雕像上,还保持着惊恐绝望的表情。
朱清衍叹了口气,暗自道:“看来八境及其以下的洛羿来到这里,只有依靠洛行才能抵抗闿阳晶体反噬。”说罢,便退出了闿阳界。
教皇殿内,刚才阿帕鲁米消失的位置,突然出现一尊狰狞的水晶人像,这场面,让众人惊了一下。
朱清衍从阴影中走来,轻轻一碰,雕像便骤然崩塌,化作一地齑粉。穆萨维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更盛,他嘴唇发抖,一味的磕头,却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朱清衍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故作惊讶的问道:“教皇殿下这是做甚?若不是您将教廷主力喊回来,大奉东境的战事可比现在惨烈多了,您是天下苍生的大功臣啊!”
穆萨维一愣,看了看身边的碎渣,又看了看那教廷士兵还未凉透的尸体,在闿阳领域的影响下只觉得恍然。
你是说,你砸了南城门,杀光了教廷军,还把教廷军将军当成路边一条捻成了渣渣,这都是我的功劳?
“哈…我是…功臣?哈哈!我是大功臣!”穆萨维笑得癫狂,他眼中的世界从这一刻颠倒。是的,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他崩溃了,后半生只能疯癫度日。前提是,他还能有后半生。
“王爷,上城已经区清理完毕!”杨斐此刻将头盔摘下拿在手中,恭恭敬敬的对朱清衍说道。
朱清衍点了点头,扭过头,将视线投向天边逐渐升起的太阳,面无表情地说道:“去下城区发通告,子时之前,全部搬走,否则后果自负。而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向都护府撤离,越快越好。”
杨斐愣了愣,但还是微微躬身道:“领命!”
转眼,朱清衍给的最后期限已经到了,望舒镜黎站在沙丘上,遥望远方的城池,等待着,等待着。
突然间,一枚黑色的巨大光球以煌为中心向外持续扩张,等达到一定限度后骤然收缩,伴随而来的,是遮天盖地沙暴,与大地的震动。这一夜,强光刺眼,亮如白昼。
望着远方的景象,望舒镜黎熟练的为自己构筑了十几道冰墙来抵挡冲击波。待光芒散去,只剩下两面冰墙没有融化,而朱清衍正一步一步从爆炸掀起的风沙中走来,身上暗红色的晶体一闪一闪的,为他抵挡住了沙暴的侵扰。
望舒镜黎来到他跟前,问道:“要回去看看吗?”
朱清衍摇了摇头:“没必要,对于造炬成阳的威力,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闻言,望舒镜黎眼中的温柔化作幽怨,嗔怒道:“这玩意就连我们自己人都没少吃亏。”
将视角拉回煌,这里哪还有圣城?只留下一个黢黑的巨坑,坑的地部是还在暗自涌动的岩浆,以及中心区域那屹立不倒的传送界碑。
回到都护府,杨斐表情怪异的走到朱清衍面前,询问道:“王爷,陛下钦点的戍军…到了,领军的是…南虞王。”
朱清衍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这一趟来不只他自己,还有两万的威慑部队,他转过身,顿时发现楚洛笑吟吟的向他走来。
“陛下的的旨意是让本王协助桉王敲打西域,威慑羌国,可朱兄这是把活儿全干了啊?”楚洛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朱清衍尴尬的咳嗽一声,当时实力恢复,哪里想过这么多,领着五百多人就冲进了漠地腹地。
朱清衍急忙说道:“那什么,设宴,宴请南虞王,快去。”
“遵命!”杨斐这就下去办,当一个王爷在场时,他很清楚自己应该听谁的,但当两个王爷都在时,那就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不在。
见场地清空,只剩下自己人,楚洛这才叹了口气道:“宴不宴的再说,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帮把奏折写上去,不然满朝文武又要折磨陆毅了。”
望舒镜黎闻言,提议道:“我们就说…刚到?还没开始?”
张玲儿叹了口气:“前几日的地震和遮天盖日的黄沙,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啊。”
说着,众人幽幽的将目光转向朱清衍,造炬成阳大家都挨过,自然最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朱清衍干咳一声,故作矜持道:“能写,能写,就说是西域各部落之间的一次冲突,经过我们的介入已经基本平息,至于那蔽日黄沙与地震,八境在沙漠里打架,动静大点正常。”
楚洛白了他一眼:“行,就这么着吧。我反正是没想到这伙计能落我头上。那你炸出来的天坑怎么办?这里可不像金陵一样能用江水掩盖。”
朱清衍摊了摊手:“再说吧,去极点找两座冰山运过来塞里面也不是不行。”
………
“少主,那座冰山异常坚韧,我等能过去但士兵们未必。”鹤鸣川上从门外走来,跪在朱清懿面前说道。
古月玄人叹了口气:“我早说过,这座山是无法翻越的,不然就以皇室那点实力,怎么可能撑得住这么久。”
铃木樱天语捏着眉心说道:“可现在的问题是,这的道天险成了我们的障碍,那易守难攻被对面拿去了。”
“少主,属下还没说完。”鹤鸣川上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接着说道:“这冰山的形成并非自然景观,我在其中发现了灵气,似乎是妖。”
“妖?”朱清懿拧眉:“山海经里什么妖能有这等能力?”
鹤鸣川上却摇头:“不是山海经中的气息,我怀疑是本土妖孽!”
御宫千籁否定了这个看法:“这座冰山的出现,在魇珠出现之后。若是本土妖物不可能这么巧合”
冥凤却提出了另外一个观点:“山海经坠落时,会不会带来了其他的妖?”
白泽摇头:“我不知道山海经如何来到这里的,但青丘九尾知道。
话毕,众人将目光投向白云笙,白云笙身子一僵,摇头说道:“兄长并未对我提起过。”
“而且总有冰雪能力的异兽,山海经虽有收录,但并没有迁移到小世界中来。”白云笙顿了顿,接着说道:“至少在我离开山海经时,他们没有出现过。”
白泽颔首:“确实,四圣是山海经的根基力量,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见过冰雪类异兽。”
冥凤闻言说道:“看来,这座山里面有不得了的东西啊。”
天吴挑了挑眉,问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过去看看?按战力来看我们不至于怕她吧?”
朱清懿愣了愣。豁然开朗,对啊,现在是他们是优势方,以前在阴陆不是打妖王就是打皇帝的,那次不是逆风局?现在突然打顺风局了,感觉好不习惯。
“那就走!”一声令下,十几条流光奔着良山就去了。
还未到近处,大雾便将眼前的大地覆盖得严严实实,而远处,那高山还在不停的冒着森森寒气。
朱清懿看着眼前的天然冰库,陷入了沉思。这里真的有生物能够存活?
飞着飞着,古月玄人示意大家停下,指着前面突然多出来的薄雾说道:“跨过些条分界线,就是良山的范围了,界的那边,气温能够将血液冻结,所以我们得做好防护。”说着,召唤出祸斗给自己增加了一层火甲。
闻言,众人纷纷凝聚洛行护住身体。朱清懿则是直接开启了摇光领域,一层淡淡的金绿色结界将方圆三十步的范围覆盖,在结界范围内,就连冰雾都稀薄了几分。
“走吧,这种规模的冰雪之力,只怕对方品阶不低。”冥凤吸了吸鼻子,这里的环境对她这种以火焰为食的神兽极不友好,而不远处,同为火属的千羽鹤子也感觉十分不舒服。
跨过结界,天吴就挑了挑眉说道:“这里,有龙威残留,很淡,但确实存在。而且,此区域貌似禁空!”
冥凤眯了眯眼,她已经达到了返虚境界,此处的禁制居然无法破开,看来对手实力不容小觑!
朱清懿闻言,沉吟:“龙威?莫非造成这一现象的是一条龙?”
由于无法飞行,众人只好贴地急行,可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了两点时辰,却连一棵树都没看到。
朱清懿率先停下,脸色凝重:“不对劲!”
白云笙咬牙说道:“探查范围不到二十仗,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而且…我们好像中了幻术。”
二十仗,这个距离非常危险,若突发事故,能给几人反应的时间少之又少!
胡青萱眉目间满是凝重:“停下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幻术功法被压制了,我们估计已经被祂盯上了,还要往前走吗?”
闻言,朱清懿一惊,胡青萱可是接受了母亲的洗礼,要说谁的能力最硬,那绝对是胡青萱无疑,可她的功法居然被压制了!
冥凤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声音有些颤抖道:“对,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她感受到了,那股龙威,伴随着及其明显的,来自神仙的气息!
天吴张了张嘴,额头上全是虚汗,他意识到对方的修为似乎没有被这方天地压制!随不如全盛时期,但绝对不是众人现在可以碰瓷的!
于是他艰难说道:“阁下…我突有造访,并无打扰之意,只是想看看阁下的真面目,也好向百姓解释此处的异象!”
“就此离开…本王与尔等不同路…”声音飘渺虚幻,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泽咬了咬牙,释放出些许瑞兽气息,恭敬说道:“还请阁下通融,见一面!”
那声音有些戏谑,嗤笑道:“哦?一只化神期都没到的小白泽,也敢威胁本王?离了山海经,你算个什么东西?”
龙威再次加重,虹岛的几人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杂碎,如同一声跪倒在地,双手苦苦支撑着。
朱清懿将星盘唤醒,艰难的为陈燕婷抵挡威压,就连额头上的虚汗却在龙威下纷纷破散,她提声说道:“晚辈乃摇光令使!还请前辈尊荣一见!”
那声音哼哼两声:“摘星楼的人?在本王这里,你的面子还没有山海经的大!滚吧!不然就难看了!”说罢,龙威在加一个档次,直接将虹岛几人轰出了结界,而朱清懿等人,还在苦苦支撑。
“少主…我们先离开,之后在想办法,如何?”白云笙只觉得喉咙里满是铁锈味,双眼持续发黑,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正当朱清懿想到放弃时,冥凤突然点燃了周身的能量,这份能量与已知的洛行与灵气区别很大,相比洛行更为混沌,相比灵气更没猛烈,到它有一个很特殊的地方——气息十分古老。就如同眼前放着一块石头,你不知道它来自哪里,到能感受它绝对不属于你这个时代!
见状,在场的几人——白云笙、白泽、胡青萱、天吴皆是一愣,相识许久,没想到冥凤还有这层身份?!
也难怪,在冥凤出世前,知晓她来历的也只有嬴政、桉柠兄妹和徐凝。
“若摘星楼与山海经都无法入了阁下的眼。那不朽天庭如何?!”说着,冥凤咋还将能量拔高了一个度,隐约与那龙威有分庭抗礼之势!
那声音明显一窒,龙威减轻了许多,随之,些许好奇的声音传来:“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三大组织集结于此?”
感受到肩膀上的压力减轻不少,朱清懿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等相遇……纯属于巧合,至于此行的目的,只是想知道前辈的身份!”
四周没有再传来声音,只留下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声,与几人的呼吸声。
“前辈?”朱清懿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
对方这才回应道:“去把那几个弄醒,然后你们各自派一个代表上来,莫扰了这方清静。”
“谢前辈成全!”朱清懿,顿时欣喜,匆匆释放摇光领域将昏迷的几人救醒,随后与几人说明了情况,当然,隐瞒了摘星楼与不朽天庭的事。
古月玄人听后,说道:“既如此…该派谁去?”他扭头看了看同为虹岛代表的三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事先说好。”古月玄人见几人不答,便提前撇清关系:“我不属于你们任何家务,所以我严格来讲是与白泽一方,我们这一方,就白泽去。”
闻言,铃木樱天语、御宫千籁与千羽鹤子面面相觑,若是去了,是否就代表着这座山上的神明承认,这才是正统?
就在朱清懿几人想要劝说时,那龙威再次突然压下,却不是一压到底,而是浅浅的浮在表面,似乎只为证明某种存在。
那声音再次传来:“你,随他们一同前来。”说罢,一道白色光线,从迷雾中射来,稳稳停在千羽鹤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