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归于平静,只剩满地狼藉与淡淡血腥气。
四人收功立身,看向王小凡的目光,已然彻底变了。
此前他们敬佩王小凡的天赋、修为、底蕴,认可他的核心地位,而此刻,是发自内心的彻底推崇、绝对信服。
他们终于真切见识到,王小凡的恐怖从来不止修为境界的领先,更在于超凡绝伦的战斗智慧、统筹全局的将帅之才、洞察一切的战局眼光。同等人数、同等境界,换做任何一支新晋真仙队伍,今日必然惨败陨落,唯有王小凡,能以战术破局、以配合胜敌、以智慧碾压强敌。
“有小凡师弟在,我等前路无忧。”荒古圣主由衷感慨,语气满是敬畏。
九幽魔尊收敛一身戾气,沉声道:“今日一战,我才知晓,你真正的可怕之处,远不止境界修为。”
万剑仙尊点头道:“战阵之道、统筹之术、临敌应变,我等远不及你。”
玄机子轻叹:“人心、战局、破绽、时机,尽在你掌控之中,这份格局眼界,当世同辈无人能及。”
王小凡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前路凶险无尽,单打独斗终究难成气候,我五人同心协力、互补长短,方能在这仙道底层站稳脚跟、稳步前行。休整片刻,继续赶路。”
五人简单清理战场,收捡劫匪遗留的零星资源,虽收获微薄、聊胜于无,却也算是一场小补。短暂休整过后,众人再度启程,一路疾驰,再无半分阻滞。
一路风尘仆仆,千里缩地,数个时辰之后,一座连绵万里、灵气冲天的苍茫仙山,终于映入眼帘。
仙灵山!
此山灵脉贯通天地、山峦层叠起伏、云雾缭绕九天,山间灵气浓郁醇厚,远超缥缈城内普通区域,氤氲仙雾常年不散,处处皆是灵根仙土、矿脉潜藏,是方圆万里最顶级的公共灵脉矿区。
远远望去,整座仙山被一层巨大的上古护山大阵笼罩,阵法流光隐隐流转,覆盖整座山脉,森严磅礴、法度井然。山间人流络绎不绝,无数底层修士往来穿梭,皆是来自各方、前来挖矿谋生的新晋真仙与底层散修。
可看似繁华安稳的仙灵山,规矩森严、法度残酷,远非外界想象那般自由平和。
临近山门,一道巨大的石牌矗立路口,密密麻麻刻满血色山规,字字冷硬、条条严苛,不带半分情面,将仙灵山的生存规则赤裸裸摆在所有修士眼前。
仙灵山不属于任何宗门私有,由缥缈城官方直接管辖,一切秩序、税收、奖惩,皆由城邦派驻的山灵执事全权决断,规矩严明、无人可僭越、无人可特例。
首先便是入山费。
凡非仙灵山常驻修士,但凡入山挖矿,每人每日必须缴纳一枚下品仙石的入门税费,方可获得当日进山资格,无石者一律禁止入山、驱逐出境,绝不姑息。
其次是月度管理费。
但凡长期驻山挖矿的修士,每月必须固定上缴三十枚下品仙石的管理税费,用于维护护山大阵、清扫矿区、维持山内秩序,逾期不缴者,直接剥夺挖矿资格、封禁驻山住处、永久禁止踏入仙灵山。
最残酷的是挖矿提成规则。
修士每日挖矿所得,无论数量多寡、品质高低,必须上缴三成收益作为公库提成。也就是说,修士辛苦劳作一日,所得资源三成归城邦,仅剩七成属于自己,绝无例外、绝不徇私。若是刻意隐瞒、私藏矿材、逃避上缴,一经查实,尽数没收所有积蓄,重罚禁锢、废去修为、驱逐出山。
三条铁规,冰冷直白、毫无情面,赤裸裸展现出仙道底层的生存残酷。
仙灵山给予底层修士谋生的机会,却也层层压榨、步步收费,每一丝机缘、每一枚仙石,都需要修士用血汗拼死换取,没有半分侥幸、没有半分怜悯。
五人看完山规,心底皆是一沉。
每日入山费、每月管理费、挖矿三成抽成、日常起居开销,层层税费叠加,对于本就身无长物、资源匮乏的新晋真仙而言,压力巨大、步履维艰。
可他们别无选择。想要立足缥缈城、稳固修为、积攒仙石、延续仙途,便只能遵守规则、咬牙坚持、躬身劳作。
王小凡神色平静,淡淡开口:“规矩虽苛,却是目前我们唯一的出路。先缴费入山,安顿住处,再徐徐图之。”
五人前往山门执事台,补齐首日入山税费,顺利获得入山资格,踏入仙灵山范围。
入山之后,首要之事便是寻找驻山住处。仙灵山地域辽阔,专为挖矿修士修建的居住区域规整划分、等级分明,整体分为上、中、下三个档次洞府区,价格差距悬殊、待遇天差地别。
上等洞府区坐落于山脚灵脉汇聚之地,灵气浓郁醇厚,自带聚灵阵法、静心结界、防护禁制,洞府宽敞整洁、设施齐全,适合长期闭关稳固修为,月租高达数百下品仙石,唯有收益丰厚、家底殷实的老修士方能租住。
中等洞府区灵气适中、环境安稳、干净整洁,无高阶阵法加持,胜在性价比尚可,月租百余下品仙石,是中层挖矿修士的首选。
下等洞府区坐落于居住片区最边缘、灵脉最薄弱之地,皆是常年无人打理的老旧破旧洞府,墙体斑驳、阵法破损、灵气稀薄、环境简陋,狭小逼仄、漏风漏雾,毫无居住舒适度可言。唯一的优点,便是价格低廉,月租仅需十五枚下品仙石,是所有新晋底层修士唯一能勉强承担的住处。
五人初来乍到、身无积蓄、资源拮据,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只能租住最低档的破旧洞府。
缴纳月租、办妥入住手续后,五人踏入属于他们的破旧洞府。洞府狭小简陋、陈设单一,地面落满薄尘,墙体道纹残破不堪,几乎没有像样的聚灵效果,处处透着破败贫瘠。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地终究是仙灵山灵脉覆盖范围,哪怕是最差的边缘洞府,天地灵气也远比缥缈城外、普通荒野浓郁纯粹,静坐调息,的确能够缓慢滋养仙基、稳固修为,比在外漂泊打坐修行要强上数倍。
暂且安顿下来,五人简单收拾洞府,稍作休整,准备次日正式进山挖矿。众人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日复一日的枯燥劳作、勤恳挖矿,以最朴素的方式,积攒立足仙道的第一笔资源。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底层修行之地,从不缺仗势欺人的污浊乱象。安分守己、勤恳劳作,从来都换不来安稳立足,麻烦与欺压,永远如影随形。
当日夜幕降临,夜色笼罩仙灵山,山间灯火零星亮起,居住片区渐渐安静下来。
就在五人静坐调息、稳固日间奔波消耗的修为之时,一阵杂乱嚣张的脚步声骤然在洞府外响起,伴随着戏谑嘲讽的笑谈,直奔五人破旧洞府而来。
咚!咚!咚!
粗暴的砸门声骤然响起,蛮横霸道、毫无礼数。
“新来的!开门!”
粗厉的喝声穿透洞府,带着居高临下的欺压意味,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王小凡五人睁开双眼,神色微沉,起身打开洞府门。
门外伫立着七八名修士,个个气息蛮横、眼神倨傲、姿态嚣张,皆是长期驻守下等洞府片区的老挖矿修士。为首的壮汉满脸横肉、身躯魁梧,真仙初期修为,在底层修士中算是小有实力,是这片破旧洞府区出了名的地头蛇,常年盘踞此地,专门欺压新来的新晋修士、敲诈勒索保护费。
这群人扎根此地多年,熟悉片区规则、抱团扎堆、人多势众,在这片底层区域横行霸道、无人敢惹,无数新来修士皆被他们层层压榨、肆意欺凌,敢怒不敢言。
“新来的五个小子,倒是面生得很,刚从别的地方来挖矿的?”为首壮汉斜睨五人,眼神轻蔑、语气嚣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五人,“懂不懂规矩?在老子的地盘落脚,就得交保护费!”
身旁小弟纷纷起哄:“凡入我们黑石片区的新人,一律上交十枚下品仙石保护费!不交仙石,就别想安稳挖矿、安稳住人!”
“要么交仙石,要么挨打滚蛋,自己选!”
七八人团团堵在洞府门口,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仗着人多势众、扎根此地,笃定五人新来乍到、势单力薄、不敢反抗。
九幽魔尊眸中煞气瞬间暴涨,双拳微握,便欲出手教训这群嚣张跋扈的地头蛇。以五人的战力,碾压这七八名底层修士,不过抬手之间、轻而易举。
可王小凡不动声色,暗中抬手拦住四人。
他目光冷静透彻,瞬间权衡利弊、洞悉局势。
此刻他们初来乍到、立足未稳,对仙灵山的底层势力、片区规矩、幕后靠山一概不知。这群地头蛇看似普通蛮横,却能长期在此横行无忌、肆意勒索,定然暗藏底细、有所依仗,绝非表面看上去的乌合之众。
若是此刻贸然出手,固然可以瞬间碾压这几人,可必然会彻底得罪整片片区的本土修士势力,引来后续无尽的报复、排挤、针对,甚至惊动山内执事,以寻衅滋事、扰乱秩序为由惩处他们。
眼下五人资源匮乏、根基薄弱、孤立无援,最忌惹是生非、树敌结怨。在没有彻底摸清此地深浅、掌控全局之前,贸然逞强、一时快意,只会得不偿失、自断前路。
隐忍,是当下最明智、最稳妥的选择。
王小凡眼底戾气尽数收敛,面上看不出半分怒意,反而神色平和、态度顺从,仿佛真的畏惧对方人多势众、不敢反抗。
他从容取出十枚来之不易的下品仙石,递到为首壮汉手中,语气平淡温和:“初来乍到,不懂片区规矩,还望诸位海涵,这点保护费,我们交了。”
十枚下品仙石,对于当下拮据的五人而言,绝非小数目,近乎数日劳作的全部所得。
为首壮汉接过仙石,掂量几分,见王小凡态度顺从、俯首服软,没有半分反抗之意,顿时哈哈大笑,满脸戏谑嘲讽:“哈哈哈!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五个小子倒是懂事,能屈能伸,是块熬底层的料子!放心,交了保护费,近期没人敢找你们麻烦!”
一众小弟纷纷嗤笑附和,看向五人的眼神满是轻蔑,只当他们是胆小懦弱、畏强欺弱的新人软蛋。
壮汉得意洋洋,肆意嘲讽几句,便带着一众手下嚣张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洞府之内,瞬间归于安静。
九幽魔尊满脸不甘,冷声道:“不过一群井底之蛙、底层蝼蚁,仗着人多欺压新人,我们何须隐忍,直接出手剿灭便是!”
其余三人也是心绪难平,心底皆是憋屈愤慨。
王小凡伫立窗前,望着那群地头蛇离去的嚣张背影,眸中平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深邃的漠然,没有怒意滔天,却透着极致的冷厉。
“一时隐忍,不代表一世退让。”他声音低沉冷静,字字清晰,“现在我们摸不清底细、不宜树敌,暂且退让。但这群仗势欺人、鱼肉新人的渣滓,早晚皆会沦为死人,今日勒索我们的仙石,来日,我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偿还。”
他的退让,从不是懦弱,只是蛰伏蓄力、静待时机。
仙道世界,强弱有序、弱肉强食,没有实力之时,隐忍蓄力是生存之道;拥有实力之后,杀伐果断是立足之本。
今夜之辱,他默默记在心底,不动声色、静待来日清算。
一夜无话,五人各自静坐洞府,调息养神、稳固修为,压下心中戾气,沉淀心境,静待次日进山劳作。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仙灵山各大居住片区便已人声鼎沸、热闹起来。无数挖矿修士早早起身,整装待发,浩浩荡荡跟随大部队,向着仙灵山高处的核心矿区进发。
仙灵山低处矿区历经常年开采,灵矿早已枯竭贫瘠,产出微薄、几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