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大道之躯正在被大道罡风一丝一缕地磨灭。
皮肤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痕。
三重仙域在罡风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就连他的本命渊府中,万神虚影已经碎裂了三分之一。
“再这样下去,我撑不了多久。”
张玄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自从证道道祖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必须想办法。”
他的目光扫过三重仙域深处,落在了那数十种从神潭底部搜集的大道本源玄妙上。
那些本源玄妙是上个轮回纪元的遗泽,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种都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大道之力。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九枚玄天兵箓,分别对应太阳、鸿蒙、金乌、真魔、寂灭、剑域、时光、空间、五行轮回九种至尊大道,而我从神潭底部搜集的大道本源玄妙中,正好有九种与兵箓对应。”
“如果能将这九种大道本源玄妙注入九枚玄天兵箓中,以它们的位格,足以让九枚兵箓的威力暴涨,到时候催动兵箓防御,或许能在大道罡风中撑更久。”
“只是——”
“这九种大道本源玄妙都是从神潭中好不容易才搜集来的,任何一缕拿出去都足以让修炼对应大道的道祖疯狂。”
“把它们全部注入兵箓中,等于一下子消耗了九道珍贵的大道本源玄妙。”
“不过,宝物再珍贵,也要有命才能用。”
他不再犹豫,抬手一招。
九种对应的大道本源玄妙从仙域深处飞出,化作九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朝着九枚玄天兵箓飞去。
太阳本源注入太阳兵箓。
金色光芒在兵箓表面炸开。
太阳大道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兵箓通体化作一轮微缩的烈日,散发恐怖高温。
鸿蒙本源注入鸿蒙兵箓。
混沌光芒在兵箓中流转。
兵箓的气息变得古老而浩瀚,承载开天辟地之前的原始道韵。
金乌本源注入金乌兵箓。
火焰在兵箓中燃烧。
一头展翅的金乌虚影在兵箓上方显化,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
九枚玄天兵箓同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九种至尊大道在兵箓中同时苏醒。
九道浩瀚如渊的气息在虚空中交织。
“嗡——”
九枚兵箓同时震颤,发出万古钟鸣,穿透大道罡风,穿透混沌乱流。
张玄能感觉到,九枚玄天兵箓的位格发生了质的飞跃。
融合了上个轮回纪元大道本源玄妙,每一枚兵箓的威力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九枚兵箓叠加,足以在玄天之宝的排名中进入前三十的行列。
“兵箓——”
“御!”
九枚兵箓应声而动。
太阳兵箓化作一轮烈日悬浮。
太阴兵箓化作一轮明月下沉。
鸿蒙兵箓化作一片混沌笼罩四周……
九重防御,层层叠加。
大道罡风撞在九重防御上,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太阳与太阴交替旋转,将罡风中的炽烈与冰寒同时消融。
金乌兵箓喷吐暗金火焰,将罡风中的雷霆与火焰同时焚尽。
时光与空间两道兵箓则扭曲周围时空。
五行轮回兵箓在最外层形成一道屏障。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将罡风中五行大道的侵蚀之力转化为屏障自身的能量。
张玄的压力骤然减轻了七成以上。
“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身形在大道罡风中继续前行。
十年。
张玄在大道罡风中穿行了整整十年。
十年间,大道罡风一刻不停地吹蚀着他的九重防御。
九枚玄天兵箓的光芒在罡风中明灭不定。
神潭中搜集的数十种大道本源玄妙在这十年间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最后几道还残留在仙域深处。
他的大道之躯已经被罡风吹蚀得千疮百孔。
万神虚影碎裂了将近一半。
但张玄的眼神依然坚定。
“十年了。”他看着前方依然看不到尽头的混沌乱流,“这大道罡风的威力越来越强,说明我已经接近了核心区域。只要穿过核心区域,就能抵达彼岸。”
就在此时——
前方的大道罡风突然变得狂暴了数倍。
灰白色的罡风化作一堵横贯虚空的罡风之墙。
墙体由无数浓缩到极致的大道法则凝聚而成。
张玄知道,那里就是大道罡风的核心。
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必须一次冲过去,如果在核心区域停留,就算是九枚玄天兵箓也撑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三重仙域同时运转到极限。
“天地万神本命渊府——”
“镇压!”
万神虚影同时从渊府中走出,在半空中结成一座庞大无比的真文大阵。
上万尊虚影各自镇守一个方位,上万条大道法则同时共鸣,形成一道横贯虚空的真文屏障。
与此同时,九枚玄天兵箓同时绽放出最璀璨的光光彩。
“冲!”
张玄的身形如同一道混沌色的闪电,裹挟着九重防御与万神大阵,一头扎入了罡风之墙中。
“轰——”
天地震荡。
无数缕大道罡风同时朝他涌来。
罡风中蕴含的大道法则比边缘区域狂暴了十倍不止。
每一缕都足以轻易撕裂一个二重仙域的道祖。
九枚玄天兵箓在罡风之墙中剧烈震颤。
太阳兵箓的光芒在一瞬间暗淡了三分之一,太阴兵箓的月轮上出现了数道裂痕。
万神虚影在罡风之墙中不断碎裂。
每一息都有上百尊虚影被罡风吹灭。
每一息又有新的虚影从本命渊府中凝聚补上。
碎裂与重聚之间,张玄的本源之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一万里。
三万里。
五万里。
张玄在罡风之墙中穿行了整整十万里。
就在他的本源之力即将见底的时候——
前方,出现了一缕光。
那光芒穿透了层层罡风,在他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彼岸的光。
“到了——”
张玄用尽最后的力量,三重仙域同时爆发。
本命渊府中剩余的万神虚影同时自爆,化作一道浩瀚大道冲击波,将他身前的最后一道罡风之墙硬生生炸开了一个洞。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流星,从洞中冲了出去。
身后,大道罡风的咆哮还在回荡。
身前,天地已然不同。
张玄立于虚空。
三重仙域中伤痕累累,道宫表面的裂痕纵横交错。
道炁长河比巅峰时暗淡了七成。
本命渊府中万神虚影碎裂大半,只剩下寥寥千余尊还在勉强支撑。
“十年苦渡,终于穿过了那片大道罡风。”
他看向前方那片崭新天地。
眼中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历经生死之后的期待。
迈步向前,前方的景象渐渐清晰。
虚空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开始出现零星的星光。
星光在虚空中缓缓漂浮,如同无数古老的灯盏。
星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渐渐地,那些星灯开始按照某种古老的规律排列,不再是零散地漂浮,而是汇聚成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星河。
每一条星河都由数万盏星灯组成。
它们在虚空中缓缓流淌。
无声奔涌。
张玄的目光顺着那些星河向前延伸。
然后,他看到了那座坛。
不是普通的祭坛,而是一座横贯虚空,大到不可思议的瑶坛。
坛呈圆形,方圆不知几千万里。
坛面由无数先天真文交织而成。
每一道真文都散发着一种完整的大道气息。
千万道真文在坛面上流转。
坛的四隅,布列着三千八百宿授度星灯。
每一盏星灯都高达万丈,灯身由星炁凝聚而成。
灯芯中燃烧着金色火焰。
火焰在灯芯中轻轻摇曳,每一次摇曳都伴随着无数大道符箓的升腾与幻灭。
而在三千八百盏星灯之间,七十二道灵光从坛面冲天而起。
每一道都是一种完整本源大道的极致具象。
七十二道灵光在虚空中交织,凝聚成一座横跨瑶坛的传道霞桥。
桥栏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的先天真文,桥墩处垂落亿万条瑞气。
每一条瑞气都是一条完整法则的具象。
霞桥之上,紫雾弥漫。
而在传道霞桥之后,星炁聚为圣舆,散为紫雾。
星炁不断变化。
时而凝聚成一座座庄严的圣舆,每一座圣舆都是一位陨落道祖的传承载体。
时而散逸成一片片紫雾,紫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大道符箓流转。
而在更远的地方,还有上千道这样的渡桥。
每一座渡桥都是一条完整的本源大道所化。
千座渡桥。
桥与桥之间以灵光相连,形成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立体浮城。
每一座桥,都连接着上个轮回纪元中一位陨落道祖的本源大道。
张玄站在瑶坛边缘,看着眼前这宏大的一幕,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万桥浮城不是一座城。
它是一座由上千位陨落道祖的本源大道共同构建而成的圣地。
上千位道祖的传承汇聚于此。
那些在上个轮回纪元中陨落的道祖,虽然肉身早已化为尘埃,神魂早已消散于天地之间,但他们的本源大道却以渡桥的形式保留了下来。
每一座渡桥都承载着一位道祖的完整传承。
所有大道玄妙,都凝聚在那一条条横跨虚空的桥身之中。
只要走过一座渡桥,就能得到一位陨落道祖的传承。
那种收获不是简单的资源堆砌,而是一种本源层面的提升。
走过一座渡桥,就等于站在了一位陨落道祖的肩膀上,以自己的视角重新审视那一条本源大道的全部奥义。
“这就是万桥浮城——”
张玄喃喃道。
“大梵道祖说得没错,此地,当真是贵不可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瑶坛。
脚步落下的瞬间,坛面那些流转的先天真文同时发出共鸣。
千万道真文如同被唤醒的活物,在他的脚下一层层亮起,形成一条由真文铺就的金色路径。
路径的尽头,便是传道霞桥。
张玄走到传道霞桥。
桥面上的紫雾在他身侧流转,那些雾气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大道道韵。
每一缕雾气都是一条完整法则的碎片。
它们在触碰张玄的瞬间,便自动融入他的三重仙域之中,修复着那些在大道罡风中留下的伤痕。
穿过传道霞桥,前方便是上千座渡桥。
每一座渡桥都悬浮在虚空中,桥身由纯粹的本源大道凝聚而成。
桥的起点处悬浮着一枚古老的道纹,那是陨落道祖留下的传承印记。
只要触碰到那枚道纹,就会被渡桥牵引,进入那位道祖的传承世界。
张玄的目光扫过那些渡桥。
上千座渡桥,上千条本源大道。
有的散发着太阳大道的气息,桥身炽烈如烈日。
有的散发着太阴大道的气息,桥身清冷如寒月。
……
但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
他修炼的是太初本源大道。
而太初本源,乃万道之始,万法之源。
在上千座渡桥中,如果有一座渡桥承载着太初本源大道的传承,那一定是这座万桥浮城中最古老的一座。
张玄闭上眼,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铺展开来。
他的神识扫过每一座渡桥的起点,感受着那些道纹中蕴含的本源气息。
上千种不同的本源大道在虚空中交织。
然后,他感知到了。
那座渡桥位于上千座渡桥的最深处。
太初本源大道的渡桥。
张玄睁开眼,身形如同一道混沌色的流光,穿过一座又一座渡桥,朝着最深处那座太初渡桥飞去。
路过的渡桥在他身侧掠过,每一座渡桥都是一位陨落道祖的传承。
他能感受到那些渡桥中蕴含的浩瀚伟力。
有的渡桥承载着雷霆本源,亿万道雷光在桥身上噼啪作响。
有的渡桥承载着水之本源,无尽沧海在桥身下翻涌。
有的渡桥承载着剑道本源,每一寸桥面都是一道贯穿虚空的剑意。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终于,他停在了那座太初渡桥的前方。
渡桥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
桥身由无数太初真文凝聚而成,真文在桥身上缓缓流转。
桥的起点处,一枚古老的太初道纹散发温润的光芒。
张玄伸出手,按在那枚太初道纹上。
就在指尖触碰道纹的瞬间——
诸般因果,同时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