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一个太乙修士跪在地上，看着自己脚下那块原本只是八阶矿石的石头正在蜕变为九阶仙材，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九阶……九阶仙材……
看那边！另一个修士指着远处，那座山的山腰在发光，整座山都在变成九阶仙材！
灵脉……那些八阶以下的灵脉全部在晋升……
欢呼声如同海啸一般从万玄界的每一个角落涌起。
那些修士们跪伏在虚空，仰望着虚空中新增的九阶仙脉，眼中满是泪光。
玄祖——
是玄祖带回来的九阶仙脉——
万玄界……万玄界真的要彻底蜕变了——
张玄站在两条九阶仙脉的中央，青衫猎猎，长发飘扬。
他的第一重仙域中，太初本源大道在翻涌。
他能感觉到，万玄界的气运之河正在暴涨。
那些来自万玄界修士的功德愿力，如同海啸般涌入他的仙域，让他的功德愿力之河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看到两个正从万玄界边缘赶来的身影。
老油头和昭华神尊。
有了张玄踏出的清微天和万玄界的路径，他们直接跟着就过来了。
当他们看到张玄的那一刻，两人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果然，张玄已成道祖。
神尊——
老油头的声音颤抖，眼睛通红。
神尊……你证道道祖了？
夫君……
昭华神尊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大长老府邸从虚空中缓缓降落，落在了九阶仙脉的中央。
府邸与万玄界完美融合，那些破碎的符文在落地的那一刻重新亮起，与万玄界的法则交织在一起。
折叠空间缓缓打开。
西天佛目光落在张玄身上，双手合十。
恭喜神尊证道道祖。
玄龟神王站在他身旁，龟壳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眼中带着一丝敬畏。
神尊果然……不是凡人。
太乙劫兽蹲在城池的城墙上，劫力在他周身翻涌，他的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张玄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
而张大武、玉香仙子、魏如烟、丹道子、张二庚、天冶子、魔渊等人，此刻全部跪伏在地。
恭喜玄祖——
恭喜神尊——
恭喜老祖——
声音在折叠小世界的上空回荡。
张玄站在虚空中，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座从清微天搬迁来的大长老府邸正在与万玄界完美融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万玄界的虚空在两条九阶仙脉的交织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
大梵之炁从那条从清微天搬迁而来的九阶仙脉中源源不断地散溢而出，与万玄界的仙元灵气融合，在虚空中形成一片浩瀚的能量之海。
张玄站在两条九阶仙脉的中央，第一重仙域在体内缓缓运转。
太初本源大道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道宫的穹顶直冲天际，。
他的目光落在那尊千万丈的金色身影上。
巨人傀儡站在九阶仙脉的边缘，金色的光芒从它的体表涌出，如同一轮永恒的太阳。
人皇大道在它的仙域中流转，统御万灵、主宰众生的至高奥义在那金色的天地间翻涌。
一尊完整的道祖。
一尊凝聚了人皇本源大道的道祖。
张玄看着那尊巨人，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他想要让巨人傀儡恢复神智。
作为一尊傀儡，它从诞生之初就没有自己的意识，没有自己的意志。
哪怕如今证道道祖，成为了八十五大界中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它依然只是一具傀儡。
张玄走过去，站在巨人傀儡面前。
他的身形在千万丈的巨人面前如同一粒尘埃，但当他站在那里时，整座万玄界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我想让你恢复神智。
张玄开口，声音平静而笃定。
巨人傀儡低下头，空洞的目光落在张玄身上。
它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
它的声音低沉而空洞，如同两块巨石在摩擦。
张玄的眉头微微一皱。
为什么？
巨人傀儡抬起手，一只金色的巨手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掌心中，人皇大道的法则在流转，那些金色的纹路如同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奔涌。
人皇大道……不需要意志。
巨人傀儡的声音依然空洞，但空洞中带着一种超越了个体的、近乎于大道的明悟。
霸道皇权，本来就不应该有自己的意志。
张玄沉默了。
他看着巨人傀儡，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中那丝转瞬即逝的波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人皇大道。
统御万灵，主宰众生。
那是世间最霸道的权柄，是至高无上的统治之力。
但正是因为它太过霸道，太过至高，所以它不能有一个有情感偏好的主人。
一个有情感偏好的主人，会在统御中掺杂私欲，会在主宰中带入偏好，会在公正中掺入不公。
唯有一具没有意志的躯壳，才能让人皇大道保持绝对的纯粹。
也许……
张玄叹息一声。
也许霸道皇权本来就不应该有自己的意志，这恐怕也是你能够这么容易得到人皇本源大道的原因吧。
巨人傀儡没有说话。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张玄，空洞的眼睛中那丝波动已经彻底消散。
张玄转身，目光扫过万玄界的虚空。
那两条交缠的九阶仙脉在虚空中盘旋，散发出的能量如同甘霖般浸润着万玄界的每一寸土地。
那些从清微天带来的大梵之炁与万玄界的仙元灵气融合，让整座万玄界的品阶都在缓慢提升。
他想起自己得到太初本源大道的历程。
八大荒古道图，九大圣古道图。
那些从荒古时代和圣古时代流传至今的残图碎片，在太初本源大道的照耀下自动拼接，化作了一幅完整的混沌图。
而混沌图又来源于世界之树，世界之树是太初道祖遗蜕精华所化。
所以他能得到太初本源大道的青睐，恐怕就是因为他集齐了混沌图的碎片。
而他能集齐混沌图的碎片，是因为那些荒古神兽和圣古神兽在量劫中陨落后，碎片冥冥之中向着有缘人汇聚。
一切都已经注定。
大道玄奇，因果交织。
万玄界暂时交给你了。
张玄看着巨人傀儡。
巨人傀儡点头。
张玄不再多言。
他转身，一步踏出。
万玄界的界膜在他面前分开，如同水波般向两侧退去。
他的身形穿过界膜，进入那片浩渺的虚空之中。
虚空在他脚下收缩又展开。
层层空间如同被折叠的纸张，在他面前一层层铺平。
那些曾经需要数年才能横渡的距离，此刻不过是一步之遥。
他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光阴长河。
大梵道祖曾经说过，木棍儿就是在光阴长河中消失的。
张玄沿着虚空中那条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芒飞去。
那光芒如同一条横贯宇宙的金色丝线，从虚无中诞生，又在虚无中消失。
它穿透了无数的界面，连接了无数的节点。
当张玄靠近那条金色光芒时，他听到了水声。
不，那不是水声。
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那是无数个瞬间汇聚在一起时发出的声响。
过去、现在、未来在同一个空间中交织，产生共鸣。
光阴长河。
张玄以前就进入过数次。
但此刻，当他以道祖之身站在光阴长河面前时，他看到的景象与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他看到的光阴长河，是一条翻涌的金色河流，河水中漂浮着无数的因果丝线，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水草在随波逐流。
那些因果丝线连接着诸天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存在之锚，在时间长河中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记。
但此刻他看到的光阴长河——
那是一条浩瀚到没有边界的金色洪流。
河流从无穷远的过去涌来，向着无穷远的未来奔去。
河面宽广到足以容纳无数个大界同时在河面上漂浮，河水深邃到足以淹没无数个纪元的光阴。
在河面上，汇聚着八十五条支流。
每一条支流都连接着一个大界。
新生成的万玄界，光阴长河支流如同一条新生的金色溪流，从河面上刚刚延伸出去，如同一株刚刚发芽的幼苗。
八十五条支流汇聚成时光。
张玄站在光阴长河的岸边，看着这片浩瀚到无边无际的金色洪流，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以前他以半步道祖之身进入光阴长河时，他觉得自己如同一条小鱼在河流中游动。
虽然能感受到河流的浩瀚，但那种感受是模糊的。
而此刻，当他以道祖之身站在这里时，他能感受到光阴长河的全部。
他感受到了那条河流的源头。
那是一个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他感受到了那条河流的终点。
那是一个所有时间都在那里终结的虚无。
光阴无限，我等不过是其中一颗沙粒。
张玄喃喃道。
他迈步，踏入了光阴长河。
河水在他脚下泛起金色的涟漪，那些涟漪中没有水花，只有时间的碎片在翻涌。
他能看到那些碎片中的画面。
那是无数个生灵的无数个瞬间。
那是无数个时间节点在同一个空间中堆叠。
张玄沿着光阴长河的支流向上游走去。
他走过的每一步都激起了时间的涟漪，那些涟漪在河面上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时空漩涡。
光阴长河的河底，在八十五条支流汇聚的节点附近，出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那是桥。
一座座金色的桥梁，横跨在光阴长河之上。
每一座桥都由纯粹的时间之力凝聚而成，桥身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中蕴含着一种超越了道祖层次的力量。
桥面下，一根根无形的管道从光阴长河中抽取着时光伟力，顺着那些桥梁汇聚向同一个方向。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顺着那些桥梁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神潭。
那座神潭悬浮在光阴长河的上游，通体呈银白色，如同一个巨大的天空之眼悬挂在时间的尽头。
潭水中汇聚着从八十五条光阴长河支流中抽取而来的时光伟力，那些力量在潭水中翻涌，化作一片浩瀚的时间之海。
而在神潭的中央，悬浮着一部书。
那书通体呈金色，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存在，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书页在翻动。
每翻一页，就有一种新的法则在书中生成。
每翻一页，就有一种旧的法则在书中完善。
乾坤圣书。
张玄心中涌起一个名字。
那部书，就是在神潭中孕育的乾坤圣书。
当这部乾坤圣书出世之时，恐怕在混沌万灵榜上也能排到前三十。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同自言自语。
但就在这一刻——
一股浩瀚神念从虚空中降临。
那神念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光阴长河的上游压下，精准地落在张玄身上。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第一重仙域在那一刻疯狂翻涌。
太初本源大道在体内轰鸣。
但那股神念的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他的第一重仙域都在微微颤抖。
道友，你逾矩了。
那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平淡而冰冷。
张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掐断了因果推断。
那些正在顺着桥梁攀爬的神识如同被烫到的触手，瞬间缩回了仙域之中。
但那股神念的威压依然笼罩着他。
如同一个无形的牢笼。
张玄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虚空，落在神念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天外天的大界。
在光阴长河的支流中，天外天的支流如同一片银色的海洋，静静地悬浮在时间之上。
那股神念就是从那里传来的，那个存在就坐镇在天外天的深处。
他的第一重仙域在翻腾，太初本源大道在疯狂运转，试图抵御那股威压。
但他能感觉到。
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至少五重仙域。
那个坐镇天外天的存在，至少是一位修炼到五重仙域的道祖。
我知道了。
张玄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晚辈无意冒犯。
那股神念在虚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消散。
如同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