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本源大道……一级道祖大道……
张玄的声音在虚空镜中回荡。
还有九成道源之地作为跃迁之物……
混沌图镇压一切……
鸿蒙大道、混沌大道、太阳大道、太阴大道、十六种大道法则……
所有的力量，在此刻合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凝聚道宫。
道宫在虚空中开始凝聚。
那是一座通体呈混沌色的宫殿，悬浮在他大罗之天的正中央。
太初本源大道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道宫的穹顶直冲天际。
太阳大道与太阴大道化作两颗星辰，在道宫的上空形成阴阳太极。
十六种大道法则化作十六根巨柱，支撑道宫穹顶。
混沌图悬浮在道宫的正中央，如同一轮混沌色的太阳，照耀整座道宫。
大罗之天，跃迁。
张玄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大罗之天开始收缩。
那些山川河流在收缩中变得更加凝练，日月星辰在收缩中变得更加璀璨，道源之壤在收缩中变得更加厚重。
融合了道源之地的大罗之天，在此刻发生了质变。
每一寸土地都在蜕变，每一条道脉都在升华，每一颗道星都在进化。
当收缩到极致时。
轰——
一声超越了听觉范畴的轰鸣，从虚空镜中传出。
所有正在抢夺太初本源大道的半步道祖，同时感应到了这股气息。
又有人证道道祖了——
是谁——
太初本源大道呢——怎么不见了——
被那个人抢走了——
无数震撼、嫉妒、愤怒，在虚空中交织。
而在虚空镜中，张玄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大罗之天已经彻底蜕变。
仙域。
第一重仙域。
在他的体内展开。
那是一片混沌色的天地。
山川河流在天地间铺展，日月星辰在天地间流转。
仙域中央，道宫如同一座神圣的殿堂，矗立在大地之上。
道宫的穹顶直冲天际，与混沌图连接在一起。
太初本源大道在仙域中流转，如同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脉。
那些原本只有九阶的灵物，在此刻完成了跃迁。
原本九阶的悟道茶进阶为道源神茶。
混沌色的茶叶在仙域中摇曳，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浓郁的大道气息。
九棵本源神竹原本只留下了根系，此刻在仙域的跃迁中重新生长，再次长到了原来的大小。
竹身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原始道韵。
太初本源大道……混沌图……九成道源之地……
张玄的声音在仙域中回荡。
这么多至高底蕴叠加在一起，我的第一重仙域品质……恐怕已经超过了大多数老牌道祖。
他收起自己进阶道祖时蜕下来的道祖遗蜕。
“如果木棍儿还活着，我的道祖遗蜕就给他作为进阶道祖的资粮吧。”
此刻，虚空镜的镜面在他面前如同一层薄薄的冰面。
他抬手，轻轻一敲。
咔嚓——
虚空镜的镜面碎裂。
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每一片都倒映着张玄的身影。
一步踏出，张玄从虚空镜中走出。
他的身形站在万玄界的虚空中，青衫猎猎，长发飘扬。
太初本源大道在他的仙域中奔涌，让他的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
九婴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向张玄出关的方向，十八只眼睛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张玄……
他的声音在颤抖。
他竟然……竟然抢到了太初本源大道？
张玄大道宏音响起：
“吾今日破镜归墟，凝太初本源大道，进阶道祖，执太初创世之权，掌混沌万灵根本。”
“然太初本源，非一己独享之私藏，实为宙宇万物之根元，吾将匀散天下太初道炁，普惠世间修途。”
“肇基始于虚无，化生归于元一，望诸天循道修士，正本清源，悟彻先天妙谛，勘破修行桎梏。”
话音落，自张玄混沌色第一重仙域深处，亿万缕纯净无瑕的太初先天道炁漫天涌出，如星河垂落遍洒诸天各界。
凡参悟、修炼太初本源大道的修士，体内沉寂道基齐齐轰鸣，原本卡了千百年的境界瓶颈瞬间消融，道途壁垒尽数碎裂，修为节节暴涨。
那些触摸不到太初大道的修行者，也多了一缕先天元息，道心澄澈通明，日后参悟本源大道再无阻滞。
太初道炁如星河垂落，亿万缕纯净无瑕的先天道炁从张玄混沌色的第一重仙域深处涌出，遍洒诸天各界。
那些正在争夺太初本源大道的半步道祖，此刻全部停下了动作。
太初本源大道……一个半步道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绝望，被人抢走了……
是谁？
万玄界……又是万玄界……
刚刚那个巨人抢走了人皇大道，现在又有人抢走了太初本源大道……万玄界到底出了什么怪物？
那些声音在虚空中交织，有震撼，有嫉妒，有愤怒。
此刻，张玄的目光却是落在一道身影之上。
那身影，面容清癯而苍老，双目如同两汪深不可测的寒潭。
大梵道祖。
张玄看着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悲。
大梵道祖也在看着他。
两个道祖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如同两片古老的天穹在碰撞，激起一圈圈大道涟漪。
恭喜道友进阶道祖。
大梵道祖开口，声音平淡而温和。
张玄看着大梵道祖，沉默了片刻。
如果我被神魔老祖炼化成人丹，恐怕就不需要道友恭喜了吧？
道友说笑了。大梵道祖声音依然温和，那神魔老祖早就看上了道友的人皇之道，如果不是我给他来个李代桃僵，恐怕道友也没这么容易逃过此劫。
张玄的眉头微微一挑。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要谢谢你？
那倒不必。
大梵道祖轻轻摇头。
毕竟我如此谋划，也是想彻底把神魔道祖这个祸害给清除掉。可惜……还是让那老小子给逃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真实的遗憾。
张玄沉默了。
他看着大梵道祖，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剑，试图刺穿对方平静的表象。
我儿子呢？也是像这样被你李代桃僵了？
大梵道祖的眼神微微一凝。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你的儿子……被炼成人丹的，也是本我之尸。
张玄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双手在袖中微微握紧，但面色依然平静如常。
那他本人在哪里？张玄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大梵道祖沉默了很久。
不见了。
不见了？张玄的声音骤然拔高，怎么可能？
当时，我带他进入光阴长河，只是想要他斩去本我之尸。大梵道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带着他的本我之尸交给了神魔道祖，为了防止神魔道祖推演出因果，我把他暂时困在了光阴长河的一个节点中，当我回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去了哪里？
不知道。大梵道祖摇头，我后来也在光阴长河中逆流而上找过，甚至还委托过九转道祖和多宝道祖帮我找，都没找到，天机因果也无法推算出他在哪里。
张玄沉默了。
他的第一重仙域中，太初本源大道在翻涌。
但没有感应到任何关于木棍儿的气息。
我的儿子……
张玄的声音低沉。
就这样消失在光阴长河？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大梵道祖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冰冷如刀的审视。
大梵道祖被那个眼神激得一个激灵。
他能感觉到。
那一瞬间，张玄第一重仙域中的太初本源大道在轰鸣。
那一瞬间，张玄的气息已经超过了一个普通第一重仙域道祖的范畴，达到了足以威胁第二重仙域道祖的层次。
大梵道祖的神色变得凝重。
我辈修士，本就逆天而行，本就面临各种不确定性。
他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
不管我是刻意的也好，还是顺带的也罢，是我救了你们父子，如果道友心中还有怨气的话——
他的目光与张玄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激起一圈圈大道涟漪。
那我们就只能做过一场了。
虚空中，一片寂静。
但张玄没有动手。
他看了大梵道祖很久，最终缓缓叹了口气。
是道友救了我们父子。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丝释然。
我并非是因果不分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至于消失在光阴长河的木棍儿……我后面会去查。
大梵道祖的面色这才舒缓下来。
不过——
张玄话锋一转。
道友拿走了我的大荒混元剑，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大梵道祖的表情僵了一瞬。
这个……
他难得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当时，为了让神魔道祖上套，让诸天万界的有缘人得到人皇雏形大道……这把大荒混元剑，是我留在诸天万界当中的，而你成为了有缘人。
张玄的眉头一挑。
你的意思是……这把大荒混元剑，是你的？
大梵道祖点了点头。
张玄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大梵道祖看出了他的心思，赶紧说道：毕竟这次道友也间接帮了我，使得神魔道祖进阶三重仙域失败……这大荒混元剑，也确实与道友有缘……
张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道友当真可以把剑还给我？
那不行。
张玄的表情再次僵住。
那你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
大梵道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张玄身上。
我想用其他东西，换这大荒混元剑的因果。
什么东西？
现在万玄界有道友和巨人傀儡两个道祖，却只有一条九阶仙脉，绝对不足以支撑修行。
大梵道祖的声音变得郑重。
我想把我清微天的一条九阶仙脉，连带你的大长老府邸给你，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张玄听了，陷入沉思。
一条九阶仙脉。
那是什么概念？
清微天一共只有三十六条九阶仙脉，每一条都是道祖级别的资源，是支撑整个大界运转的根基。
而大长老府邸，那是他在证道盟的根基所在。
他想起那座府邸中的一切。
大长老府邸修炼室中，那口只有三尺见方的灵泉，泉眼中涌出的大梵之炁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朵混沌色的云。
这口灵泉能让他的修炼速度提升半成以上。
还有那座九阶仙田，与不朽神壤融合之后变得浑厚异常，可以种植不少九阶灵药。
最后，还有大长老府邸深处的那个折叠小世界。
那个小世界中，有十条八阶上品仙脉，数千万从中央祖脉跟随木棍儿来到清微天的人族修士。
还有从诸天万界迁徙过去的百艺人才也都在里面。
张玄的目光变得深远。
他看向大梵道祖。
道友所说的大长老府邸——包括那处折叠小世界吗？
大梵道祖微微一怔，然后点头。
包括。
里面的修士，也归我？
自然。
张玄沉默。
他在权衡。
大荒混元剑，排名第七十九的大界玄天之宝。
但一条九阶仙脉，那是足以支撑道祖修炼的资源。
清微天三十六条九阶仙脉，每一条都是大梵道祖无尽岁月的积累。
道友的诚意，我看到了。
张玄终于开口。
一条九阶仙脉，连带大长老府邸，换大荒混元剑的因果。
他顿了顿。
可以。
大梵道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抬手，从虚空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刻着二字。
令牌的背面，有一条蜿蜒如龙的纹路在流转，散发着浓郁的九阶仙脉气息。
这是证道盟的界脉令。大梵道祖将令牌递给张玄，凭此令，道友随时可以把那条九阶仙脉和大长老府邸挪移走。
张玄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一股浩瀚的能量在令牌中流转。
他抬起头，看向大梵道祖。
道友如此大方，倒让我有些意外了。
大梵道祖微微一笑。
大方？
他摇头。
无尽岁月的修炼，让我明白一个道理，资源再多，也不过是外物。真正重要的，是因果。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
道友炼化太初本源大道，以道源之地作为跃迁根基，道友的潜力，远超那些修炼了三重、四重仙域的老牌道祖。今日我送道友一条九阶仙脉，他日道友若是修成五重、七重仙域，那因果之线，自然会回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