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面色平静的看了一眼赵恩德。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他都忍不住嘴角抽搐的话语来。
“莫说三十九，就是三百九十人……我也照做不误！”
赵恩德眉头狂跳。
心道，你也真敢想。
一个牵连官场上下三百九十人的案子。
那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甚至是天和省的省委书记温启明都得一起下课了。
不过。
赵恩德也算是从这件事儿看清楚了郑谦嫉恶如仇的一面。
他本身是分管农口的。
大可以不掺和这件事儿，哪怕是看到了，心里不舒服，或者是于心不忍。
完全可以回头跟纪委那边交代一声。
到时候，相关责任人肯定会处理，包癞头逃不掉，小强一家的冤屈也可以得到平反。
但是郑谦没有这么做。
他冒着差点丢命的风险，从头参与到尾，并且，还要亲自主导整件事情的推进。
为的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因为。
郑谦很清楚。
一旦交给纪委之后，到时候就会有了很多的操作空间。
当然。
首恶是可以被处理的，但是一些参与其中的人，则会想尽各种办法洗白。
现在郑谦亲自参与其中，处理了三十九人。
如果他一早移交给纪委后，处理的人怕是不到一半。
这样一来，就有另外一大半的人，会在做了错事儿之后，没有受到惩罚，依旧逍遥法外。
“小郑，你冒着生命危险，就是为了除恶务尽，值得吗？”
赵恩德哪怕是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问道，“如果说，包磊军的那一枪，你没能躲开，你会后悔吗？”
“像你这么年轻，便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可以说，不用你立功，只要你不犯错，你未来完全可以轻松进部的，但是为了一户普通农家，就这么拼命，值得吗？”
郑谦也在看着赵恩德。
他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道，“赵书记，这个世界上，朝着你射来的，有比包磊军手枪里的子弹更可怕的东西！”
没等赵恩德询问，他就道，“是目光！”
“我第一次见到小强的时候，他正提着一个比他还要高的尿素蛇皮袋，在稻田里面拾捡掉落的稻穗，为了捡的更多，节约时间，他选择横穿高速匝道，差点被老梁开车撞倒！”
“可是……”
“小强的眼中没有对车祸后果的恐惧，反而满是对洒了一地的稻穗的惋惜”
“还有小强奶，那个善良倔强忙碌了一辈子的老人，哪怕是中风了，半身不遂，可眸子深处的坚持，只要对上一眼，远比子弹更可怕！”
“子弹击碎的是血肉，但是那种目光，穿透的却是灵魂！”
赵恩德点了点头，他明白了。
“行了，小郑，你好好休息，后面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了！”
目送赵恩德离开。
郑谦靠在病床上，扭头看向窗外。
一轮红日正缓缓升起。
这天亮了啊，又是美好的一天呢。
半个月后。
郑谦出院了。
也是在他出院的这一天，一个好消息传来。
小强奶经过治疗，目前下半身瘫痪，有了缓解好转的趋势。
同时。
丁耀岩和黄雪萍的案子，也有了新的进展，上面宣布重新调查。
郑谦知道，过不了多久。
一切都会尘埃落定了。
包磊军和包益丰兄弟俩，草菅人命，死刑难逃！
郑谦回到市政府上班的这天。
一进门，他就感受到了无数的异样目光。
这种异样的目光之中，带着敬佩和畏惧。
在郑谦住院的这段时间。
关于他的传说，可一点都没闲着。
特别是这次威源市官场编制再度减员三十九人的战绩，更是让不少人咂舌。
“郑市长，上任不到一个星期，就弄下去了一个正处和一个副厅，结果，这才多久？不到一个月，接二连三的又弄下去了三十九人……乖乖！”
“哈哈，我是正在备战今年国考的考生，我刚发现，今年咱们威源市各单位招录的人数都多了不少，竞争压力都小了，感谢郑市长！”
“我靠，羡慕啊，我是隔壁市的，郑市长啥时候来我们这里上任啊？我这里，几百个人争一个市直单位名额，打破头啊！”
“郑副市长继任招商圣体之后，这‘纪委合作伙伴’的名号，真是名不虚传啊，这整个威源市纪委的政绩，他一个人就完成了！”
……
诸如此类的消息，层出不穷。
甚至郑谦在住院的时候，就听到过那些护士和医生在议论。
让他哭笑不得。
郑谦回到办公室后，里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收拾的整整齐齐。
市政办主任包益丰进去了，现在是原本的副主任严晓艺顶替上去了。
郑谦见过严晓艺。
四十出头的年纪，做事儿很利索。
包益丰在的时候，郑谦就观察过。
他对市政办其他的两个副主任的态度，和对严晓艺完全不一样。
倒不是因为严晓艺是女人，包益丰有什么非分之想，所以才不一样的。
严晓艺的姿色并不出众，相反很大众脸。
但是交给她的任务，总能很麻利的办好，领导想到的东西，他能想到，领导想不到的，她还是能想到。
就冲这一点，包益丰都挑不出来毛病。
甚至。
郑谦还曾听说，包益丰当上市政办主任之前，就有传言说位置是严晓艺的，但是后面被包益丰给捷足先登了。
这次。
包益丰被郑谦送进去了，严晓艺反倒是得偿所愿了。
“郑市长！”
郑谦刚坐下。
严晓艺就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手里除了拿着今天的报纸之外，还拿了一个保温盒。
“我老公昨天钓了几条黑鱼，这不，听说你受伤了，特地交代我，给你炖个鱼汤，好好补补！”
郑谦接过保温盒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很显然。
里面的鲜鱼汤是严晓艺一早起来就炖好带来的。
郑谦没有拒绝，直接当着严晓艺的面打开吃了起来，没一会儿就全喝完了。
“严主任的厨艺真不错啊，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鱼汤了！”
郑谦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直接开口。
严晓艺也很高兴，没有说下次还带，但也没有说不带，只是收拾好保温盒，寒暄了两句就离开了。
这也是一种智慧，就怕人客气，自己误会了，还一直带，到时候双方都尴尬。
下午的时候。
严晓艺送来了新的秘书名单给郑谦选。
这一次的名单详细程度比起之前包益丰给的详细的多，而且也不存在挖坑之类的。
郑谦很快就选好了，一个叫黄颖的普普通通的女孩。
严晓艺得知后，准备带过来见个面熟悉一下的时候，郑谦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高耀弘带来的。
他按下接听键，只听了一句，眉头便是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