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敛深知这药物的厉害，这次没有亲自尝试，横竖都纠缠这么久了，干脆直接用。
如果没效……算她倒霉。
这么多年过去，她在古堡也算有了自由度，至少行动不再受限。
她备了一把加长剔骨刀，偷偷藏在了餐厅的餐桌下面，只要不掀开桌布，不会露出下面的刀。
她亲自准备了晚餐，在酒瓶中下了药。
药粉洒入时飘出的微末，立刻让云雾敛的五感变得迟钝，那一刻她格外惊喜，想不到这东西能保存这么久。
她让d90快速将体内的轻微毒素清理干净，开始布置其他的东西。
地板和桌上洒上玫瑰花瓣，火柴擦亮点燃桌上的蜡烛，整个环境格外浪漫。
她还没准备完，莫尔加斯便回来了，他身上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这么多年他依旧保持着屠杀猎人的习惯。
他看到餐厅的环境有些意外，将目光落在还在点蜡烛的少女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为他布置这些，从前她不屑于干这些事，都是他来筹备哄她高兴。
“说吧，是有什么要求吗？”莫尔加斯走上前，修长的手拾起一片玫瑰花瓣，他戴着白色的手套，红色的花瓣在洁白的手套上更显鲜艳。
“感谢你愿意还我手链，这个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云雾敛将桌上的最后一根蜡烛点亮，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不过我希望以后你换个短点的桌子。”
天知道这么这么长的餐桌她布置了多久。
莫尔加斯轻轻一笑，看着餐厅内的环境，“如果我这个东西会让你做到这种地步，我会早点拿出来的，小家伙。”
云雾敛嘿嘿一笑，“喜欢吗？”
“嗯。”
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莫尔加斯心情不错，“到了婚礼的时候，我会与你缔结契约，契约仪式结束，我和你同生共死，互相感应，那时你就可以随意出去了。”
云雾敛保持着笑容，可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呸，她才不要跟他同生共死呢。
d90：【大人，目标对您的行为仍会有怀疑，感谢归还手链的借口不足以支撑您布置这些的理由。】
d90冷静地提醒着。
云雾敛想了想，伸出手拽了一下莫尔加斯的衣摆。
他偏过头，半张面孔在烛光中俊美诱人，“怎么了？”
“其实我做这些，并不全是为了感谢，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决定想跟你说。”她抬眸瞄了他一眼。
其实她不太会撒谎，但演戏这种事，驾轻就熟了。
“说吧，什么决定？”
“嗯……我决定跟你好好走下去。”她轻声说。
莫尔加斯怔了怔，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累了，也认命了，想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她眼巴巴看着他，“你以后不要计较我杀你的事了。”
“我什么时候计较过？”莫尔加斯露出无奈的笑容，“不过你确实是我遇见过最优秀的猎人。”
她愿意放下之前的身份也是好事，缔结契约后，他可以带她去任意一个她想去的地方。
云雾敛将酒瓶里的红酒倒入杯中，“那么曾经最优秀的猎人请你喝杯酒，不知道阁下会不会赏脸呢？”
“荣幸之至。”莫尔加斯伸出手。
为了降低莫尔加斯的警惕，云雾敛特意将红酒倒入了两个杯中，她和他各一杯。
她和他碰杯，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他动作稍缓，似乎在等她先喝。
云雾敛嘴角微勾，有些讥讽，其实他从未相信过她吧，那又哪来的情意呢？
她不去管他，先喝下杯中的酒。
见她神态自若，莫尔加斯也一同喝下。
云雾敛喝酒动作放缓，眼睁睁看着莫尔加斯吞咽，她直接将口中含着的酒喷出，吩咐d90清理体内残留的毒素。
莫尔加斯被她的行为吓了一跳，喷出来的红酒溅了他一身，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其中原因。
因为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十年前他曾因此受到巨大的伤害，没想到多年之后，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云雾敛二话不说拿出藏在桌下的剔骨刀奔着莫尔加斯的脖子砍去。
哪怕看不见，莫尔加斯依旧凭本能闪躲，可紧接着便是第二刀，第三刀。
上一次遭遇这样的情况时，他可以毫不犹豫反击，可这一次，他所有的力气都用于躲避和抵挡。
锋利的刀刃将他的砍得皮开肉绽，暗红色的血遍布全身。
“这就是你说的，新的开始？”模糊的视线中，莫尔加斯竭力想要看清少女的身影。
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他竟还没有放弃杀他的念头，他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和他一起生活不好吗？吃穿用度哪个不是王室才有的待遇，猎人的信仰当真可以让她执着到这种地步吗？
莫尔加斯心底有太多的疑问，可他一句也问不出口。
比起不解与失望，他更多的是难过。
他本就体凉，在多年的时间里，用他所有的温度试图捂热一块冰，现在冰化了，藏在冰里的不是爱，而是刀。
这微小的剂量不足以限制莫尔加斯太久，很快，他的视线开始恢复。
她的外貌依旧如前，可爱精致，好似橱窗里的娃娃。
可她用招招致命的手段逼向他，巴不得下一刻砍断他的脑袋。
他退到墙边，一只手抓住她的手，任由刀刃割开他手掌的血肉，他紧紧盯着她，嗓音沙哑：“和我在一起，会让你这么难受吗？”
“何止啊。”她目光冷漠，“我所有的笑容都是勉强的，至今为止，你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让我真的高兴的事。”
不管买了多少东西，请了多少马戏团，她从来都不感兴趣。
莫尔加斯发出低低的笑声，嗓音如酒酿般醉人，“那还真是，抱歉啊。”
话音刚落，莫尔加斯的指甲骤然变长，朝云雾敛喉咙袭去。
云雾敛甚至没有闪躲，应着他的长甲劈下剔骨刀。
同一时间，长甲穿过了云雾敛的胸膛，而剔骨刀刺入了莫尔加斯的喉咙。
云雾敛咬牙，手劲一横，噗嗤一声，那刀更深一寸，几乎将大半个脖颈切断。
可她仍知道，莫尔加斯手下留情了，他的长甲并未伤及她的心脏。
这人怎么想的？
莫尔加斯嘴角扬起笑容，薄唇微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因为喉咙砍断，他已经无法发音了。
大量的鲜血溅落在地，如无数绽放的暗色玫瑰。
他想说，她现在应该高兴了吧。
他的伴侣。
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