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马总,长着一副长脸。
笑容很职业。
李建不喜欢对方的这种笑容。
毕竟,这种笑容,嘴角上扬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又不过分疏远。
握了握手,各自落座。
这个马总开门见山,直接问李建。
“李先生,据说你对我们投资富通不是很是很赞同?”
李建也很直接。
“你们的这个投资项目,最后的结果,肯定会大亏。毫无疑问。百分之百。”
马总笑容依旧。
“你.......好像刚毕业吧?金融系高材生.......不过,这世界上,似乎没有什么百分之百的事情吧?”
李建想都没想,直接来了一句。
“死亡和亏钱。”
马总的笑容收敛了不少。
单先生这下有点坐不住了,急忙出来打圆场。
“马总,您可能不适应李老弟的这种说话方式。他一直都是直来直去的。不过,我还是赞同李老弟的说法,富通这个时候,不能抄底。而且,也不是优质的投资标的。”
李建顺着单先生的话直接往下讲。
“我这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个富通,不能抄底。现在股价在18到20欧元附近,是它的半山腰。”
长脸的马总,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了。
“哦?年轻人,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看出了这个富通的股价低点 ?”
“没错。”李建的回答很简单,也很肯定。
“愿闻其详。”马总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说实在的,李建不喜欢这个马总的行为举止。
总感觉他的笑容有点假。
而且,从这言行中,感到这人不够真诚。
李建觉得,这马总,大概率是不会相信自己的分析的。大概率会一意孤行。
只是碍于单先生的面子,这才答应跟自己见面,听听自己的意见。
当然,这都是李建的猜测。
“马总,您或许了解到,这个富通持有北美的一些次贷资产。这些次贷资产,亏损严重,有很多事没有暴露出来的。可以说,富通现在,已经从里边坏掉了。外边还努力保持光鲜亮丽。”
马总似笑非笑,问道:“年轻人,你怎么知道富通还有未暴露的次贷亏损?”
“这个,我有确定的信息来源。在这里,不便透露。”
马总身边的助手,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年轻人,富通前段时间,不是花费了240亿欧元收购荷兰银行?如果它已经烂了,怎么有钱收购荷兰银行的?”
单先生也面露疑惑。
“老弟,这次收购,可是真金白银的240亿欧元现金呢。”
李建摇了摇头。
“这240亿欧元,大部分是借的。现在金融危机深化,信贷市场在疯狂收紧。这已经是富通的极限了。接下来,富通根本无法再从金融市场上融到资金了。而且.......”
李建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
“接下来,基本上可以断定,富通这个公司,会被市场抛弃。”
马总此时笑容已经差不多消失了。
“李先生,你这么年轻,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你怎么会对比利时和荷兰的银行,如何熟悉?”
李建知道,这个马总,似乎在转移话题,潜台词就是:你个小年轻,懂个屁。
李建微微一笑。
“我是刚毕业没错。不过,我对欧美的金融业了解还是有一定基础的。就说这个富通,就是不值得投资的标的。这几个月来,这个富通的信用违约互换,也就是cdS,已经涨了了好几倍。这就是说,市场普遍不看好这个公司。都在做空。你们........”
李建叹了口气。
“你们却在想着抄底。这是在接空中掉下来的飞刀。而不是在捡便宜货。真要捡,起码再等一年。到时候,这些不好的公司,已经融化成一滩烂泥了。还有价值的,就会变得无比便宜。”
马总脸上的笑容全消失了。
“你说的便宜,是多便宜?你不会真的以为,富通这个跨国银行,没有抵抗风险的能力吧?”
李建淡淡一笑。
“就拿这个富通公司来说。便宜到每股1欧元之下。我还觉得贵。据我的分析,这个公司,最后会被比利时和荷兰等金融部门给分解。也就是说,这个公司,最后的结局,就是消失在金融市场上。”
单先生听了,也感到不可思议。
“老弟,你之前,可没有说到这公司会破产分解。这是你推断的结果?”
“没错。现在,富通公司在北美的子公司,持有大量的次贷资产,还有多少未披露的亏损,谁也不知道。根据我的分析,这个数字大的不敢披露。这,就注定了,富通的最终命运。破产,分解,清算。”
马总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脸色极其不自然。
刚才的自信,已经消失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来了一个人。金发碧眼,衣着笔挺的西服。
李建回头一看,正是皮尔斯。
李建对皮尔斯没有好感。
这厮,靠着懂中文,把自己包装成学贯中西,懂国际金融的投资大师。
天天在国内,忽悠想要出海的企业。
这些企业,请到了皮尔斯,以为请到了国际金融专家,还有企业把他聘用为首席投资官。
这职位,一看就以为是很高大上。
其实,皮尔斯成天在国内装大爷,泡妞。靠着忽悠一众企业家,根本屁本事没有。
而这次,忽悠马总,让他投资了238亿抄底富通,就是其中最恶劣的一次。
其他的劣迹,李建也基本掌握。
在来深圳之前,已经派人把皮尔斯调查了个底朝天。
为此,见面的时候,李建看到皮尔斯,就有一种想揍他的那种感觉。
皮尔斯看到李建,忍不住笑道:“哟,马总,这是哪位实习生?来面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