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最讲究择时。现在金融危机，是寒冬。”
李建停顿了一下。
“呃.....说实在话，现在还不到最寒冷的时候。如果现在强行种树苗，冻死的概率更高。就算花费了巨大的成本，让小树苗不死，最后也是长得歪歪扭扭的。”
李建的话，再次让期货老秦着急。
毕竟，这个高先生的身份不一般。
如果是普通人，那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高先生身份地位很高。
一般这样高位置的人，听到李建这么直接的话，肯定挥袖而去。
但是，此时高先生脸色复杂。
一方面，他知道李建的话是对的。
现在这金融危机的背景下，他们投资了乌石集团的股票，大概率会亏。
但是另一方面，这合同都签了，反悔也不可能了。
五年之后，才能解冻，才能抛售股份。
如此一来，这漫长的五年里，每天面对的，就是巨额的浮亏，以及无尽的职责。
来自领导，来自媒体和舆论，也来自广大的老百姓。
高先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你说，最好的补救方法是什么？”
李建微微一笑。
“很简单。既然你们已经冻结了五年之后才能抛售。那就等这只股票，跌到低点的时，加仓摊平成本。”
高先生愣住了。
质疑道：“这就是你的建议？不是说，厉害的交易员，从不摊平成本的？”
“没错。厉害的交易员，都会在第一时间平仓止损。只是，你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止损了。只能干等，等待五年。这条款真的是.......”
李建没有说下去，毕竟，多少给高先生点面子。
期货老秦在旁边低声问李建。
“你确定这乌石集团的股票低点在哪里？不然你怎么叫人家补仓？高先生可不是一般人。”
李建微微一笑。
“乌石很快就会敲钟上市，但是开盘就会暴跌。接着进入满仓跌势。一路跌到4美元之下。到时候，就可以入场抄底了。”
高先生听了，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你......你说什么？乌石的人跟我们说，这股票上市之后，起码翻倍。可你.......”
高先生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期货老秦急忙给他倒上一杯水。
“高先生，您别着急。这都是李老弟的分析，什么都没发生。”
李建看着高先生已经快要气出心脏病了，也没再分析什么了。
高先生也怕自己当场心脏病发作，于是让老秦扶着，走出会客室。
门外的几个助手，七手八脚地扶着高先生，往楼下走去。
期货老秦转身，看了看李建，欲言又止。
最后只能说了句：“哎呀，老弟.......你呀......你.......”
说着，转身匆匆忙忙去追赶高先生。
回到办公室，李建这才意识到，这次可能真的惹祸了。
毕竟，忠言逆耳，说不定高先生真的不高兴了，找自己的麻烦，可就不好了。
于是把刘若菲和柳雨萱找来。
“你们两个，集合最好的交易员，马上把乌石集团的所有资料整理出来。然后做出一份关于乌石未来发展的报告。以及将上市的乌石的股票未来两年的大概走势。”
刘若菲和柳雨萱面面相觑。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就是，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们，我们也要有心理准备。”
李建于是把会客室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两人。
本以为两人会担心，没想到刘若菲笑了起来。
“没多大事。能爬到这个位置的人，肯定不会因为你一两句真话，就怀恨在心。”
柳雨萱也一脸从容淡定。
“我也觉得，没多大点事。你只是说了你的分析，对方能不能接受，那是他的事。”
“嗯好吧。你俩都挺会安慰我的。”
“那当然了。”刘若菲笑着，带上柳雨萱，推门离开。
李建看着窗外满山红叶，心中感慨。
“真的希望，这种不靠谱的一拍脑袋式的投资，不要再有了。”
可是，不希望什么，就来什么。
不到两天，期货老秦给李建来了消息。
“老弟，高先生回去之后，差点进了医院。不过后来，他还是强撑病体，飞去了香港。”
“香港？”
“没错。和大摩在香港分公司的人，谈合作。据我所知，高先生要出资56亿美元，购买大摩的可转换债券。”
李建一听，顿时愣住了。
“搞什么？这乱投资，是要闹哪样？这不是明摆着送钱？大摩持有次贷债券，正在极速亏损。这个时候，还投资大摩，这不是去送钱？”
期货老秦一听，一拍脑袋。
“哎呀，我自己也重仓做空了大摩的股票。我是看空的。我怎么没有劝劝老高？不行，老弟，我得先挂了。我要给老高去个电话，劝劝他。”
很快，乌石集团在纽约证交所挂牌上市。
股票一度冲高到了32美元，随即开始下跌。
高先生等人的成本价在29美元一股。
很快，乌石跌破29......28......26......
高先生看着巨额亏损，受不了，直接住进了医院。
病情稍微缓和，就给李建打了电话。
“李老弟，诶，这是你说的大跌的开始？”
李建不知道高先生住院了，所以，说话也很直接。
“没错。这就是大跌的开始，接下来，最低点，会跌到4美元。请做好心理准备，面对长期的浮亏。”
高先生一口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李建在电话里听到了医务人员着急的声音。
“病人咳血了。快......快......”
“推送急救室.......”
李建挂了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让高先生直接吐血。
隔了一天，期货老秦给李建来了电话。
“老弟，你可真行。一句话，就让高先生给气到重症监护室了。”
“那我是忧啊，还是忧？”
期货老秦嘿嘿一笑。
“老弟，没事的。不用担忧。老高现在进医院了，大摩的项目搁置了。是好事啊。”
“秦总，您也不希望高先生跟大摩合作？”
期货老秦叹了口气。
“不希望。毕竟老高的钱，不是他自己的。拿的是老百姓的钱，怎么能随随便便投资？大摩现在自身难保，他们的债券，更是高风险的玩意。不能碰。”
李建感到很欣慰。
“这么想就对了。大摩这些华尔街公司，现在已经江河日下，等着被拯救嗯。持续做空，拿到低点。”
期货老秦微微一笑：“老弟，你说，我们做空乌石集团的股票，怎么样？反正现在25美元左右，开空单，拿到你说的4美元，也有不少的利润。”
“呃.......那你如何跟高先生说？”
期货老秦嘿嘿一笑。
“不说，不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