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正评说完话之后立马转身离开。
在厅长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高远站起身，走到康贵昌和邓国庆面前面色凝重地说：“小康、小邓，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把你们卷进来，还遭受这样的境地。我想曲正评，现在不仅是想撤我的职，你们俩儿估计也会被波及。”
康贵昌笑着摆手道：“老高啊，就算你不拉我们入伙儿，我康贵昌发现这件事儿，也会下令查办。也许，我可能会比你更早开展清查工作。”
邓国庆说：“现在曲正评，明摆着要阻碍清查。现在，你被停职，说不定更早一步要撤职。而我，已经被周正顶包了。现在孙玟孤立无援，我想，她应该很快被周正停止清查工作。”
“我觉得不止如此。就刚刚曲正评说的，整个粮食厅成了一个火药桶。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你们在这儿的根基很稳，还有不少人支持你们，特别是孙玟孙主任。周正要稳住在粮食厅的脚跟，孙玟、你的秘书林默，他肯定要动。”
康贵昌说完，高远皱起眉头。
夜晚，曲正评在宾馆高层长期预定的房间内，十分气愤。
贾正和周正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边是乱糟糟的，这仿佛就像是被龙卷风席卷一般。
“曲省长……”
周正刚开口，曲正评便怒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高远、康贵昌还有邓国庆这三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芽麦这件事儿大做文章，无非是为了证明他们是正确的嘛！好，他们爱收芽麦，那就收，反正我这儿是一分钱也没有，银行更不可能给他们带这个款！”
周正说：“曲省长，可问题这样的话，事态不仅不会被平息，反而会越演越烈。而且现在厅里支持高厅长的人不少，康贵昌和邓国庆两个还有周副省长罩着。而且再说了，由粮食部门出面代销农民的芽麦，这肯定会引起社会层面上上下下的全面关注。”
贾正一旁附和：“是啊，曲省长。而且其中最关键的，是您要下了他们的职。一个厅长、一个书记和一个副书记都被下了，这社会层面的舆论导向肯定不能好到哪儿去。就先说康贵昌康书记吧，模范书记、他同时也是中南省扫黑除恶的标兵。这代销芽麦的事，在农民的眼里来说是有利于他们的事儿。要是把他下了，我怕农民们要扛起锄头来咱们省厅了。”
曲正评眉头紧皱，但他还是心一横严声说：“就算不停不换康贵昌和邓国庆，高远的职，我停定了！不但如此，我还要让他们的仕途，和那儿二十亿芽麦，紧紧地绑在一块儿！”
次日早晨的粮食会议上，周正将一份《关于芽麦的收购及销售的责任书》推到了高远的桌前。
高远木讷地看着桌上的责任书，心中除了疑惑外，就是戒备。这不是对曲正评的戒备，而是对敌人的戒备。
他皱着眉头问：“怎么，先前不是要停我的职，连夜开会不愿意进行这次的芽麦收购吗？怎么，现在又……”
周正回答：“高厅长，自从您被停职之后，我跟曲省长谈了一段时间。我是磨了好久，曲省长才同意的。高厅长，你可别浪费了我这良苦用心啊。还有，康书记和邓书记不是也支持吗？您把这份责任书带过去。我想，他们应该会在上边签字的。”
高远皱着眉头，翻开了责任书，直到最后的责任人的位置。
这时曲正评指着责任书严声说：“高远，是你们把我逼到这一步的！还有我再提醒你，在签字之前，你最好好好地看清楚里边的内容。”
曲正评说完，高远就已经在责任人的位置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说道：“不管这责任书里边的内容是什么，芽麦的事，都由我高远一人承担。我不想再将其他人卷进来，要是我再这么做，我就对不起康贵昌和邓国庆两个，能给德阳美好未来不可多得的人才。”
高远说完，将手中的笔合上笔帽后离开。他没带上那份责任书，就这样大开着放在会议桌上。
周正看向身后的曲正评，曲正评冷冷地说：“把这份责任书，给市政康贵昌康书记送去！”
德阳市政大楼，市委书记办公室内。
一份责任书摆放在，康贵昌办公的桌面上。
周正推了推镜框，嘴角微微上扬说：“康书记，这个是曲省长的意思。如果你真的要管清查的事，还有农民的芽麦收购代销问题。那……就请您把这份责任书签了。”
康贵昌皱着眉头问：“周厅长，我想明白一件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复我。”
“当然可以，康书记。”
“好。我现在要问的是，这份责任书你给多少人看过？还有，还有谁，在上边签过字。”
“康书记，我理解你们对农民芽麦问题的良苦用心。所以，这份责任书，是我跟贾副厅长和曲省长在昨天晚上突击协商下，才弄出来的。这看的人嘛，除了粮食厅的部分人外，也就是您了。”
康贵昌从觉得周正是话里有话。
就在他要回绝的时候，周正开口道：“康书记，如果您不想签这个责任书的话。那我就给您收回去，我还要去见见邓副书记。”
“你要见老邓？”康贵昌问道：“怎么，你还要拿这儿东西去见老邓？”
周正回答：“是啊，曲省长特意嘱咐的，要把这份责任书带给你们。这签不签字嘛……他没有明说。如果按照省长的意思，那应该是您签也行，不签也行。”
“好！我明白了。”
康贵昌说完，周正看着他没有要签字的迹象，便要伸手去拿。
但就在拿的时候，康贵昌突然开口道：“周副厅长，这份责任书就先放这儿。我呢，跟老邓商量商量。这样，明天吧，明天我就把这份责任书送过去。”
“好。”
周正走出办公室，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刚刚的试探，实际上是在逼迫康贵昌签下这份责任书。虽然他没有签下字，但是这份责任书能留着，他有信心，康贵昌肯定会签。
周正离开后，高远是紧跟其后来到了市政厅。
他来到书记办公室的时候，门是大开着的。而康贵昌和邓国庆二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就这样看着茶几上的那份责任书。
“这……这份责任书，你们俩儿签了？”高远走进门询问道。
康贵昌摇摇头：“还没。这里边的内容，总的来说就是一个霸王条款。谁要是签了，就说明是给农民打了个最大的白条。要是完不成或者没能兑现上边的承诺，那签了这责任状的人，肯定要被撸掉头上的乌纱帽。”
邓国庆皱着眉头附和：“老康说的没错。不过，我看着倒像是口铁锅，而且还是口大大的黑锅。自从去年遭了灾，德阳……不，应该说是整个中南省都遭了灾。现在的芽麦问题，就已经是覆盖了全省。曲正评这么做，就是为了找个人，去背那个芽麦的黑锅。”
二人说完，高远就放心了。因为他也清楚，关于芽麦这件事儿上要是没有他，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就在他要拿起桌上的责任书，康贵昌便拿起笔，在高远的签名后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而邓国庆也如此，接过笔后，他签字的速度更快。
高远愣在原地，“不是，你们这儿是干嘛啊？拿自己的仕途命运开玩笑？”
康贵昌笑着回答：“老高啊，这芽麦的事情，我们也有责任。况且，德阳收购、代售的芽麦返还的成果摆在那的。虽然，我们看出，这是曲正评给我们的杀手锏，但是我想，这能赚钱的生意，咱们能不赚嘛？”
高远气愤地说：“赚钱赚钱，我看你的脑子就掉进钱眼里了！这明摆着是别人刨的坑，你还往里钻。小康，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
邓国庆回答：“是啊，不签，我们可以给你侧应。就算你出事儿了，这也跟咱们没关系。但是高厅长，你想想。他为什么不敢动我和老康？那还不是是顾及周副省长的面子。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他曲正评这么做，其一是为了影响你的仕途，要撤你的职。其二，就是为了孤立你，不让我们两人对你进行帮助。这样，清查工作就会停止，甚至是取消。自从我们发现，德阳粮食库的秘密之后，基本上都是一心地扑在上边。高厅长，这儿事，要扛咱们一起扛。”
高远坐到沙发上面色凝重沉思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弟弟高军现已带着粮食厅的职工来到了人民市政。楼下乱成一片，陈丽见状，立马上楼将事情告知三人。
此时，康贵昌看着高远说道：“高厅长，看来，想跟你共患难的人，可不止咱们两个啊。”
三人下楼，看着沸沸扬扬的大厅里头，许会计看着高远手中的那份责任书，便大步走上前抢夺想要撕毁。
高远将那份责任书向后一摆，严声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许会计回答：“厅长，跟省政府签订责任书就都该签。凭什么这上面就只有您一个人的名字？倒没有我们二位厅长大人什么事儿？”
康贵昌抬起手说：“哎！这位同志说错了，这上边，不只是高厅长一个人。还有我和老邓，咱们俩也是刚刚签的。”
康贵昌这话，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高军凑上前说：“可是康书记，这份责任书实际上就是一份生死状。他们这是签字了，还不愿给钱。这就相当于，你们给全中南省的农民打了一个大大的白条。你们这身官服不要了？他们，这是给你们背上芽麦的黑锅！”
“我明白，我都明白。”康贵昌走到粮食厅的职工们面前，接着说：“你们这是过来给高厅长打抱不平。这场面，就像刚刚高厅长来阻止我和邓书记签字一样。但是，他没成功，我们两人还是签了。我康贵昌没有什么能力，但是对全德阳的老百姓，我有一定的责任！这！就是我签字的原因。”
高远走上前接着说：“我知道大家此时此刻的心情，为此我十分感谢、感动。说实话，我也认为我自己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我甚至想辞职。但是我不能！因为就在昨天，我们每个人都完成了一个选择，面对那些农民，我们每一个人都清楚明白了，我们是个粮食人！
意识到了，咱们身上的担子有多重。所以，我们才勇敢坚强地站了出来！正是那一刻起，我才明白了我自己也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因为我有你们，因为我们是一个集体、是一个团队，我们这个团队，不是为那一个人打抱不平，而是要对面前所面临的粮食安全局势，做出我们必须要做的！的确，我们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做出万般无奈的做法。
清查工作，被迫停止了。也可以说，我们是被逼上梁山一条路！但是，我们不要抱怨，即便有天大的责任，我们都要扛着，这才是我们粮食人该有的责任！”
高远的话就像一颗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了众人的心里。
在他宣布向农民开仓收粮后，下午整个中南省的粮食站堆满了人。可在近段的粮食情况的销售财报来看，返还到农民手中还是太少。由芽麦制成的混合面，在市场上，基本上都没销路。
在高远一筹莫展之际地回到办公室之际，就发现梅松月就坐在里头跟林默聊天。
高远十分严肃地看着她。
林默离开之后，高远问道：“每次都在关键的时候，你梅小姐就出现在我面前。今天了，你这是又在憋着什么坏呢？”
梅松月一脸微笑地问道：“真不知道现在我是不是该叫你厅长，难道你就打算一辈子，抱着对我的成见不放吗？算了，我也不逗你了。现在粮食厅，都快成粮食交易市场了，我当然是来找点商机了。另外我想问问，你的清查工作，不会就这样停止了吧？”
高远听了顿了顿，他皱着眉头看向梅松月。“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厅长，谜底尚未揭开，同志还需努力。至少，你不能轻言放弃吧？”
梅松月说完，可还没提起高远的兴趣。
高远就这样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里的文件。但是梅松月接下来说了一句，让高远不得不重视的话。同时，他还有了个大胆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