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八仙桌上,金光、银光、钞票的红绿光芒交织在一处,将整间屋子映照得宛如一座深埋在市井烟火底下的绝密金库!
何雨柱饶是两世为人,瞧着满桌子被自个儿媳妇一口气全抖搂出来的金银硬货,心口窝也是忍不住狠狠一缩,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柱子,盘!今儿咱们两口子,把这几十年攒下的老底子,从头到尾、一厘一毫全给盘个水落石出!!”
娄小娥拉过长条木凳,挨着何雨柱并肩坐下,随手将那架老红木十三档大算盘拉到了胸前。
女人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藕似的小臂,右手食指与中指在算盘梁上轻轻一抹。
“哗啦——!!”
一声宛如飞泉碎玉般的清脆脆响在屋里荡开,满盘黑玛瑙般的算盘珠子瞬间归位,上下整齐,严丝合缝!
娄小娥翻开蓝布大账册,抓起那支小楷紫毫笔,在砚台里狠狠蘸了一饱墨,神色凛然如霜:
“先盘现款!”
“啪嗒!”
娄小娥纤细的手指在算盘个位上猛地一拨,第一颗算盘珠子清脆落下:
“第一笔,家里原存的现钱底子。你在轧钢厂这些年存下的工资、我前些日子收回来的垫款、加上年前赵刚给的大联营预付定金,扣除雨水出门子置办全套大家具的开销、扣除给关七爷的一百块大诊金、扣除昨天买大衣做旗袍的一百八十块……账上结存的干干净净的现钞——”
娄小娥指尖在算盘梁上飞快起落:
“整整三千八百六十块四毛二分!”
“啪嗒!”
算盘珠子再响:
“第二笔,外头的死活账!棒梗在汽修车间立下的五百块卖身借据,按厂财务每月扣除十三块走专用户头,这是每月旱涝保收的进项;大车队那边,初六开春第一批三十台大卡车进场,按照每天六十个人、每人一块一毛钱的伙食标准,赵刚答应由车队财务提前预支头一个月的伙食补贴,这也是整整一千块现款!这两笔加起来,开春能动用的现银流水——”
娄小娥抬起头,杏眼里精芒暴涨:
“四千八百六十块整!!”
何雨柱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盯着账本上那个四千八百多块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四千八……距离聚宝源楼和城南大货栈的一万块缺口,还差着整整五千两百块大洋!”
“差五千二?那算个什么差头?!”
娄小娥冷笑了一声,那张明艳照人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骨子里的傲然与豪迈。
女人伸出白嫩的手掌,直接覆在了那一排沉甸甸的大黄鱼金条上,指尖摩挲着那纯金铸造的冰凉厚重感:
“柱子,你瞧瞧这十二根大黄鱼!一根是整整十两的老称重,纯度九九九的赤金!这十二根金条,是我母亲当年从天津卫撤出来的时候,特意找花旗银行大保险库里的老金匠熔铸的金砖!如今外头前门外大钱庄和黑市上,一两黄金的官价是九十五块,可私底下的兑换行市,早就炒到了一两黄金换二百六十块现钞!!”
娄小娥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伸出两根手指,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
“咱们不用动十二根!动两根!只要把其中两根大黄鱼拿去琉璃厂松竹斋,找我父亲当年的拜把子兄弟、如今在珠宝首饰行当挂头把交椅的孙掌柜,随手一化,就是整整五千两百块干干净净的全国通用连号大团结!!”
五千两百块!
加上手头的四千八百多块现钱!
整整一万零六十块四毛二分!!
“啪!”
娄小娥手里的毛笔重重落在了账册的正中央,墨汁在宣纸上洇开成一个粗黑坚硬的圆点!
女人的胸膛起伏着,眼眸亮得像是两柄出鞘的绝世利刃,直直刺进何雨柱深邃的眼底:
“柱子!够了!连本带利,连租金带抵押,连装潢带备料,咱们手里攥着的底子,不仅能把聚宝源楼那五间大门面一口吞下去,手里头还能剩下整整十根大黄鱼压在暗窖里当定海神针!!”
屋里头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何雨柱那粗沉如雷的喘息声,在满桌璀璨夺目的金光之中回荡。
男人看着眼前那一卷卷整齐划一的钞票,看着那十二根沉甸甸的金条,看着算盘上那一排排代表着泼天财富的算盘珠子,两世为人所经历的所有委屈、屈辱、饥饿与压抑,在这一刻,轰的一声,化作了一股席卷整座四九城的无上豪气!
前世的他,为了两块钱的借条跟阎埠贵在大门口耗费精神;
前世的他,为了秦淮茹两滴眼泪把兜里最后三毛钱全掏了个干净;
前世的他,在大杂院的泥潭里被吸干嚼净,临死的时候连一盒五分钱的火柴都买不起!
而现在呢?!
一万块现钱!
十根压箱底的大黄鱼!
一个能出谋划策、掌管千万大账的名门结发妻!
一个八十二岁、甘愿为他重新开炉挂印的国宝级神厨恩师!
还有外头那即将迎风破浪、席卷四海的时代的滚滚大潮!!
“咕咚。”
何雨柱端起八仙桌上那只粗瓷茶碗,仰起脖颈,将碗里早已凉透了的浓酽大红袍茶汤,一饮而尽!
冰凉苦涩的茶水顺喉而下,却压不住他胸膛里那一团已经烧成了滔天狂澜的熊熊烈火!
“啪!”
何雨柱将粗瓷茶碗重重扣在八仙桌上,发出沉闷如雷的暴响!
男人猛地站起身来,魁梧如铁的身躯在通透的大玻璃窗前巍峨耸立,大手一伸,粗暴而霸道地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那两捆大团结,在自个儿宽厚结实的掌心里沉沉掂了掂:
“小娥!把金条收起来,两根大黄鱼装进内兜!明儿大年初四,你带上老金条去琉璃厂找孙掌柜平账化水;我带着刀箱回鲜鱼口王家大院,跟着我师父闭关练刀!!”
何雨柱猛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窗外那座沉睡在冰霜之中的四合院,眼神如刀,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八荒的冷冽狂笑:
“初五早晨九点,什刹海房管科!老子提着七千块现钱,当着满城大商巨贾的面,把聚宝源楼的大铜锁,亲手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