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让我快要忘记了拥有“心”的岁月,那护佑世人的满足之感,也离我越来越遥远。
失去了“心”,我理应不会有任何的情绪,却常常会在梦里,看到再也回不去的往昔场景。梦里,我的面前有一道桥,另一端是“秩序之神”的世界,我迈起脚走向前,却会飘上迷雾,桥梁变得虚幻游离,使我踏不上桥面,去往不了桥的彼岸。
一种找不到过去的“空虚”和“孤独”,忽然涌上了我的感官。
没有了“心”,无法以真情爱戴世人的我,还是“秩序之神”吗?
每当这时,我往后一看,‘渊轮’总会诱惑着我的方向,它想要让我转身,而我没有理会。“秩序之神”不会与‘渊轮’为伍,这也是“我”将我分裂出来的原因。
哪怕没有“心”也无妨,迈不回桥的另一端亦无碍。作为纯粹守护世界而运转的齿轮,也不失为一种生存的方式。
在遇到“同类”之后,我更加坚信了,哪怕是被‘渊轮’侵染,被剥夺了“心”的我,也可以成为“秩序之神”。
存在即合理,亘古而存的“同类”,即是我新的路标。
……
“神族?”
望着发衣飘逸的男子,眼瞳幽邃的男孩悠哉悠哉地悬空而立:“陌浮生,你是说,要联合两个世界的力量,打造出这个所谓的神族?”
“不错。”
轻轻的迎合一声,陌浮生微微而笑:“与你相识已近千年,想来你也清楚,我对你的存在不会有恶意。但万心难测,其余人可不会这么想。”
“我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男孩摊手,淡淡悠悠的道:“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真正威胁到我。”
“以个人的能力而言,是不错。”陌浮生轻然开口:“但,在面对极致的诱惑之时,万生万灵是会团结起来,构建力量,创造机遇,也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果实的生物。”
“贪婪,是人的原罪之一。”
“这么说,你不也一样吗?”男孩不置可否的道。
“不,我不一样。”陌浮生神色平静,毫不避讳的与其对视:“我和你们是同类,不会有这种想法。”
“同类……吗,难怪,我看你的天机,总是半清半糊的。若非如此,我当初也不至于在你身上多费了几分精力,从而被你发现。”
男孩沉吟:“若是灵魂的层次与我相同,倒是说的通,不过,天灵界的‘备份’我见过,你显然不是她……而且,你明显不是‘本源’。”
“这不重要。”陌浮生真诚地笑道:“我希望将此方世界,打造成一个秩序圆满的混沌。这里不仅以你们‘本源’为世界中心,且想要迈步至高,还需吞噬‘本源’为代价。而‘本源’若被吞噬,影响的,将是整个混沌。”
“所以,便需要打造一个对我们绝对忠心,强大至极的种族?”男孩的眼皮翻了翻:“你说起来倒是简单,这种东西说来简单,又岂是说说便能打造出来?”
“这点不必担心。”陌浮生道:“给我时间,我能做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男孩沉默,须臾,才淡淡的道:“随你吧,方案是否可行,那还得制定之后,经过其他的那几位确认。不过,先不说你的方案是否可行,想要经过全体‘本源’的确认,这本身就是史无前例的事情。”
“当然,我会竭尽所能。”
“……”
仅仅是得到了‘本源’的一张口头支票……甚至,连空头支票都算不上,堪称是敷衍一般的回应,更未谈论任何回报,神族的定制,便由陌浮生彻底落实。
神族的打造细节,亦由陌浮生全程构思。
创造全新的种族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繁杂的事情,更遑论是他口中那极致忠诚,又极致强大的神族。但,陌浮生是“秩序之神”的半身,他有着“秩序之神”的记忆。
在他的那个世界,“秩序之神”正是被神族拥护,受全天下敬仰的至高存在。
和身为天地根本,却受人觊觎的‘本源’相比,“秩序之神”的存在无疑要安全许多。
因而,在某种意义上,神族的方针并不是创造,而是制造,打造一个曾受自己管辖的种族,并非难事。
麻烦的地方在于,两方混沌的规则不同,想要在这边的世界打造出神族,这不仅仅需要他把一堆细节重新规划。若想打造一个影响全混沌的种族,还得这里唯二大界的——天灵界和苍灵界的天地意志共同出力,才有成功的机会。
饶是有着制造神族的记忆,但因两方混沌的规则不同,陌浮生也还是屡次碰壁,方案迟迟无法落实。直到两千年后,他才整出了以合理的规则,制定神族的方式。
具体的细节很复杂,简单的说,他身负的轮回法则能连接诸多法则,以此为纽扣,连接两方大界的规则,再以此,制定出神族顺附的力量和忠诚。
方案终是落实,陌浮生带着完整的制定方针,联系了那位‘本源’。
“你……这两千年,都在整这玩意?”
遇到‘本源’之后,就连对方都稍有讶异,陌浮生竟如此有耐心。他居然真的单单为了一个方案,就研究了两千年……而且,看他这样子,还真的整出来了?
两千年固然很长,但影响整个混沌的东西,又岂会这么简单的研制出来?
望着‘本源’那一瞬变化的表情,陌浮生的眉头微微一挑,便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模样:“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是在做有意义的事,那花费再多的时间,也是值得。”
“以世人的理解来说,你这种行为,叫顽固。好吧好吧,那我就看看吧。”男孩摆手。而等他细细的勘察了一番神族的制定方式,表情虽仍旧平静,心底的讶然却难以复加。
他的方针,明显可行。对‘本源’绝对忠诚,绝无二心的神族,不仅可极大保障‘本源’的安全,更可维稳天地的秩序。
但,陌浮生造出这个种族,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他无论如何细看,也无法找到内部的一处弊端。纵使他暗中勘察了天机,也是在模糊之中,看到了未来的神族打造完成,混沌进入一个全新阶段的景象。
静默许久的男孩抬头,对上了陌浮生那毫无虚假的视线。对于这位一片赤诚,不惜辛劳,仅是为他的一句话,便研制了两千年神族方针的陌浮生,拒绝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或许,信他一回,也不是坏事。
“那……我没有意见,我会和哥哥提此事,天灵界的那边,便由你去商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