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苏皓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并无太多忧色。
他自然有所凭仗。
当年那位气质空灵如仙，实力深不可测的“无垢玄女”柳神，自晶寒界带走小艺之前，曾将自己的贴身信物。
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刻有“柳”字古篆的青色令牌，留在了晶寒界唐人街，托唐人街的负责人转交苏皓，言明若他日苏皓来寻，可凭此令牌至无垢玄宗求见。
凭借她“无垢玄女”在宗门内的尊崇地位，持其亲授信物求见，进入山门，至少是通报消息，应当并非难事。
这是最正规，也最稳妥的途径。
退一万步说，即便时过境迁，柳神闭关未出，信物效力被人质疑，或中间出了什么其他变故，导致此路不通，苏皓也并非没有其他手段。
以他如今接近完成仙轮第五转，身负五种无上真形，肉身与法力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境地的通天修为，便是元婴天君当面，他也凛然不惧，有足够的底气周旋甚至战而胜之。
强行闯山虽有风险，会彻底得罪无垢玄宗这尊庞然大物，引来无穷追杀，却也并非绝无可能之事。
只是，那是最坏情况下的最后选择，不到万不得已，苏皓不会行此下策。
“不过在此之前，需得先打探清楚确切消息，了解近况。柳神这三年来闭关的具体情形如何？是顺利出关，还是仍在闭死关？小艺是否确在无垢玄宗内？若在，她如今境况怎样？是普通弟子，还是真传？修为进展如何？有无受人欺侮？这些都需要先行了解清楚，做到心中有数，方好行事。”苏皓思忖片刻，缓缓说道。
茫茫人海，又是在这陌生而庞大的顶级霄域，直接持令牌上门，若对情况一无所知，难免被动，甚至可能落入某些未知的算计或尴尬境地。
情报，永远是行动的基础。
在修仙界，想要打探此类涉及顶级天宗内部，尤其是关于其真传天女与门下弟子的消息，绝非易事。
这等消息，往往被严格管控，轻易不会外泄，否则便是对宗门威严的挑衅。
但张玄耀这位活了数千年，曾为一界之主，阅历丰富无比的老牌金丹，对此却似颇有经验，驾轻就熟。
他略微打听之后，便驾驭马车，穿过数条繁华喧嚣，店铺林立的主干道，拐入一条相对安静，但建筑更为古朴厚重，透着一股神秘气息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栋外观并不起眼，仅有三层高，以深色古木构建，门庭冷清的古朴楼阁前。
苏皓抬眼，望向那并无太多装饰，只在门楣正中悬挂着的一面看似普通的深褐色木质匾额。
匾额之上，只有两个铁画银钩，笔力沉雄，隐隐蕴含着一丝奇异道韵，仿佛能吸引人目光的古老字体：繁殿！
“主人，此地名为繁殿，乃是我们太初星野赫赫有名的顶级销金窟，亦是消息汇聚，流通之所，背景深不可测。”张玄耀将马车停稳，转身对着掀开车帘的苏皓，微微躬身，声音压低，恭敬地解释道。
“此地表面上，号称吃喝玩乐，享乐之事无所不包，只要你能想到的娱乐，这里几乎都能提供，且是最高档次。
但更关键，也更隐晦的是，繁殿真正立足的根本，是其庞大到恐怖的情报网络与......特殊服务网络。
只要付得起足够的仙灵石，在这里几乎可以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绝迹的天材地宝，失传的古籍秘法，强大修士的贴身之物，还是......你想知道的消息，无论多么隐秘。
其消息网络之灵通，堪称无孔不入，据说遍及太初星野各大霄域，甚至在某些天域也有触角。”
张玄耀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郑重：“传闻，即便是想探听关于通天神座的某些秘闻，或是......想要擒拿，买卖某位天君世家的嫡女，天才弟子，充作修炼炉鼎，或是禁脔侍女，只要价钱到位，出得起让繁殿背后存在都心动的代价，繁殿都有门路，有能力暗中操作，替你办到。
当然，事后能否承受住随之而来的报复，那就是买家自己的事了。”
“这么厉害？连天君世家的嫡女都敢下手买卖？他们......他们就不怕被那些世家举族报复，甚至引来无上大教的剿灭吗？”曹丝娜闻言，惊得瞪大了眼睛，小手掩住因震惊而微张的红唇，满脸的难以置信与骇然。
在她朴素的正邪观念里，这简直是无法无天，罔顾人伦！
天君世家最重血脉传承与家族颜面，将嫡系女子，尤其是天赋出众，容貌美丽的嫡女，视为家族的重要资产与未来联姻的筹码，其清白与自由往往关乎家族声誉。
公然擒拿，买卖其嫡系女子为奴，为炉鼎，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践踏其家族尊严，动摇其统治根基的死仇！必然会引来不死不休的，最酷烈的报复。
即便是像融家那样已然没落，被苏皓踏平的世家，之前尚有融千载与终末回响刀这等恐怖底蕴。
元婴天君之怒，足以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这繁殿，凭什么敢？
“传闻繁殿背后，有不止一位元婴天君级别的存在暗中支持，入股，甚至可能有来自十大霄域之外，更为恐怖势力的影子，靠山硬得超乎想象。
当然。”张玄耀补充道，语气凝重。
“若真想做成擒拿，买卖一位天君世家嫡女这等惊天动地，后果严重的大事，所需要付出的仙灵石或其他等价宝物，恐怕也真是一个天文数字，如山如海，足以让一方传承万载的大势力都伤筋动骨，乃至倾家荡产。
而且，过程必然极端隐秘，风险巨大，成功率也未必是十成。
繁殿只提供门路与可能，并不保证绝对成功，更不会承担事后报复。这，就是黑暗世界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