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边脸是红瞳少女,半边脸是蓝瞳老妪的女人坐在生命之柱最高的神座上,双手压着一根由金绿色生命枝条交叉编制成的手杖,听到这声幽幽的叹息冷笑一声:“呵。”
“我要离开这里。”
“我们最后的使命便是在天理历彻底崩塌之前守住冕下的一切。”
幽幽的声音加重语气:“那是你的使命!”
神座上的女人晦暗的双眸迸发出一丝厉色:“我的使命?呵呵,你以为你逃的出去,你现在对于外界,唯一的价值就是出去后成为命运的养分。”
幽幽的声音沉默了,深渊的呼唤早就难以抵挡了,若不是叹息之墙的存在或许他早就踏出了生命之柱。
“你觉得会是谁?”
神座上的女人简单而直接:“智慧。”
顿了顿,没等幽幽的声音开口,继续道:“封印不只是封印了命运,更是封印了我们,唯有祂才有找到这里的钥匙,更何况,叹息之墙……”
幽幽的声音再次传出:“那既然你知道,有反抗的必要吗?”
“哪怕是智慧,祂也只局限于找到这里。”神座上的女人轻叹口气,“你不是蠢人,应该知道天理历已经结束了吧?”
幽幽的声音沉默了。
作为要在天理历成为从神的存在,当然是直到一些更高规格辛秘的,例如「地下城」。
只是作为真实的存在,分不清,根本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地下城。
“结束后才有机会。”
“机会?谁给你机会?”
说完后充满反差的两边脸颊都闭上了眼,不再多言。
……
两只小黑猫怕掉下来,一只死死倒趴在星星头上,实时喊着什么“怪物要冲上来了”“快点呀,快点呀”,另一只跳到了花千骨身上也死死扒拉着。
生命之潮中的炼成生命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复苏中面目全非,铅灰色的天幕被叹息之墙分割,逼仄幽寂的废墟中只剩下沉默的狂奔。
畸形,恐怖,只有吞噬生命本能的浪潮滚滚前行。
弯弯绕绕之下,叹息之墙组成的迷宫同样有死角。
好在这里面并没有迷惑感知的手段,反倒是一路跑下来对这座遗迹废墟规划出了一角的地图。
王歌也观察出来了生命之潮是什么,有点像是虫群,它们渴望着一些生命加入它们,从而加入生命炼成,不断地进化。
因此它们并没有智慧,也许是掌控着最终封印,曾经有望成为生命从神的那位在进行生命炼成之时抹去了它们的灵智。
又或者是这种粗浅,只是用于作为兜底防线的生命炼成之物根本不配拥有神智。
跑着跑着,王歌若有所思的神色陡然一收,开口道:“我有办法了。”
花花姐身披黑袍,跑起来的时候黑袍随风飘荡,她并不惧怕所谓的生命之潮,只是无法彻底解决,但听王歌这么说有些好奇问道:“什么办法?”
王歌在心中过了许多次,确定可行后才说道:“让他们进行生命进化,不过是按照我们想要让他们进化的方式。”
“什么意思?”
“花花姐你出手后,它们提高了防御,法芙娜出手后直接去掉了繁衍的能力,哪怕是「神秘:繁衍」也无法影响。”
王歌顿了顿:“而且根据我们这一圈溜下来,我观察生命之潮并不是无限的,在有限的素材下生命炼成必有一个极限。”
花花姐脑袋上冒出了一簇又一簇的黄色问号小花。
花千骨若有所思,说道:“是从我的手段中想到的吗?”
“对。”
花千骨的手段是众人之中最粗糙的,毕竟她现在连死兆星的神像都没有凝聚,甚至比那两只小黑猫还要不如,但「灾厄」的特性本质上是让一些都消失。
就如「幻想世界树」,原本湮灭的时代就是最大的灾厄。
放在这里也是一样,花千骨让生命的进化走入了一个误区,导致了一种在原本生命炼成之外的畸变,而生命之潮对应的生命炼成共用了同一个“库”。
王歌继续道:“我们现在的选择就只有两个,第一个摆脱生命之潮,然后去找长歌行他们,第二个便是继续遛着它们,直到坚持不下去后离开。”
花花姐抬起手,一把将脑袋上冒出来的问号小黄花全都拔掉:“说吧,要怎么做。”
“我的想法是自我繁殖,无限吞噬,之前我看到过这种畸变。”
法芙娜迟疑道:“这样会养出一个恐怖存在吧?”
王歌耸了耸肩:“无所谓,地下城我们离开不就结束了,而且就算再恐怖,我估摸着也就那样,毕竟生命炼成的最高点就摆在那。”
花千骨:“问题是怎么做,生命之潮之间似乎不会持续性的相互攻击,哪怕是畸变也会停止。”
“不,任何进化都是为了变得更强。”王歌解释道,“但进化是有极限的,当进化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就会选择从量上突破,合并,也就是吞噬。”
花花姐若有所思:“有点意思,是典型的生命错误之一。”
“试试看。”王歌说出了完整的计划,“拦住几只后,花花姐你杀它们一百次,一千次,不够就一万次,可预知的会存在一个极限。
当达到极限后生命炼成无论再如何改变都无法再有寸进,如果这个生命也不是对手,那么大概率会进行穷举,到某一刻吞噬周围的炼成生命变得更强后,不出所料会诞生连锁反应。”
花花姐稍作评估:“不难,我试试。”
“那遛怪交给我们。”
花花姐没有任何犹豫,拉走一部分怪物开始执行起这个看似天方夜谭的计划。
王歌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拉怪路线,不会钻入死胡同中,只是缺少了花花姐之后几人就要更小心了,此时此刻的生命之潮已经不像是最初那么容易对付了。
法芙娜基本零作用,花千骨的作用也很小,唯有星星和两只黑猫,外加王歌还能起到一些效果。
一圈,两圈,三圈……
第五圈路过某个路口之时,花花姐陡然出现:“跟我走!”
“成了?”
花花姐露出一丝迟疑,似乎是在判断到底成没成,可最终还是化作低沉的催促:“快走,那东西比你想象的更恐怖,不应该小觑「生命炼成」这哪怕在所有生命权柄中都靠前的力量。”
闻言众人的速度更快,而就在一个转角的时候,王歌眼角瞥见了一抹纯黑色的肉山浪潮,如同自万米高山崩塌而下的泥石流,将路径上遇到的一切都毫不留情面的倾轧。
生命之潮在这一刻被具象化了,换个更形象的称呼应该叫做——黑潮!
那些炼成生命被黑潮碾碎,裹挟,又在生命的伟力下从血肉中诞生,黑色的肉流中伸出数以千百的双手,想要从中逃离,可不过片刻就被再次碾碎,裹挟,丛生。
黑潮好似已经成为了一个内循环的高效机器,生命的力量不止歇,它将永远奔腾,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