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林青皱眉，若只是未进食，不至于会虚弱到要卧床不起。
再者说，既然儿子为官，那常家断然不会缺一口吃食，那又为何不进食？
这件事倒是有趣。
只要银子给到位了，孟林青其实并不介意上门服务，反正怎么着都是给人看病。
“出诊也行，但诊金肯定比在医馆里高一些。”孟林青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对普通老百姓，孟林青可以不计较诊金。
但对方是官，她可不会胡乱安放自己泛滥的同情心，更何况还是上门服务。
“当然，诊金按照白大夫的意思来。”管家立刻答应，毕竟常博文的吩咐是一定要将人请来。
“待我收拾看诊的东西，这就去常府看病。”孟林青起身。
还好后面没排什么病人，孟林青安排好，便随着管家去往常府。
这一回，紫玉学聪明了。
在随风开口之前，她抢着表示自己要跟着少爷去。
“少爷，让我跟着你去吧，我帮你提药箱！”紫玉殷勤地从孟林青手中接过药箱，笑得十分讨好。
孟林青没有阻止。
路上，管家更加详细的将常山的现况告知了孟林青，她点点头，表示一切还得见着病人再说。
到了常府，常博文亲自出来迎接，几句客套话后，便一起到了常山住的屋子。
“白大夫，这位便是家父。”常博文介绍道，他一脸对父亲的担忧。
“不瞒您说，近段时间只要恰逢雨天，家父便无法进食，无论吃得多少，挨不过一刻便会全数呕吐，人都枯槁了不少。”常博文说道。
孟林青一听，心里大致有了几种猜测。
要么是胃肠道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心理因素引起的厌食症。
而常山的无法进食总是发生在雨天，这样看来，更有可能是属于后者。
“常大人，病人大致的情况我已了解，不过还是得把脉之后再谈治疗。”孟林青说道，逐渐靠近躺在床上的男人。
常山此时卧床，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向门口，见儿子领着一个男人朝着自己走来。
这个男人估计就是最近声名大噪的白子玉了。
“麻烦白大夫了。”常山声音听着确实非常虚弱。
孟林青照例先给病人把脉，随着她不断靠近常山，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也逐渐变得明显。
她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随即很快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更是只字未提，佯装认真把脉，询问病人。
常山的目光从白子玉脸上收回，眼神不起波澜，继续同白子玉对答如流。
“咳——白大夫，我的身体还好吧？”常山问道。
“常老爷不必过分担忧，只是多日未进食，身子较虚弱，温补即可。”孟林青收回手，继续问道，“只是在雨天会呕吐吗？若是天气不错，能照常进食？”
孟林青这时盯着常山，没错过他在听到“雨天”二字时，极短暂的一瞬失神，但对方立即就恢复如初。
“对，只是在雨天。”常山语气如常。
对于病情方面，孟林青没有任何隐瞒，她综合分析后，还是保持了最初的判断。
“以我所见，老爷子你应该是心病，若想治好你的无法进食之症，关键还在于解开心结，而这一点……”孟林青的话音停下。
“如何？”常山问道。
因为孟林青站在床边，她背对着常博文和管家，于是便错过了他们听话她的话时的脸色变化。
“解铃还须系铃人，老爷子的心病要么靠系铃人解开，要么靠你自己，我帮不上忙。”孟林青直言不讳。
常山陷入沉默。
孟林青还是给他开了药方，一来常山多日未进食，需补充能量，二来还有些安神解郁的药材，帮助他纾解。
“这两个方子，随便找间医馆，各抓上五副，按时服用。”孟林青直接把药方交给了管家。
“多谢白大夫。”常博文说道。
孟林青跟常博文边走边聊，内容无非是围绕常山的病情。
一番感谢后，付了诊金，孟林青便告辞。
“若是家父身体还有不适，恐怕还得劳烦白大夫再次登门。”常博文道。
“好说。”孟林青点点头，带着紫玉离开。
本以为这次上门出诊会很有意思，但紫玉围观全程后，发现也没什么有趣之处。
还是不能跟去衙门比。
但常老爷子那个什么心病，还吃不下饭，真是奇怪得很。
在紫玉看来，人饿了就要吃，哪怕再伤心难受又累又困，也不可能吃不下饭。
“少爷，常老爷子真的是心病吗？”紫玉跟在孟林青身后问道。
“不然你以为我是在乱说？”孟林青反问。
“当然不会，少爷，那你知道常老爷子的心病是什么吗？”紫玉继续追问。
她觉得少爷非常厉害，说不定真能从这片刻之中看出什么端倪来。
孟林青知道紫玉就是这样的性格，爱打听，爱问东问西，她说这些话不见得有什么心思目的，可能就是瞎聊。
只是……
打从常府离开后，孟林青便察觉到有人跟在他们身后，虽然那人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她抓到蛛丝马迹。
“我要是连病人的心思都能看透，那还当什么大夫，不如去当神棍？”孟林青说道。
她感觉那人大概在她们右侧，于是走路时故意慢了一拍，让紫玉跟了上来，随即她捏了捏紫玉的右手。
紫玉愣住。
虽说她们都知道少爷是个女人，可这突然捏她的手？太奇怪了，根本不是孟林青平时的作风。
这瞬间，习武之人的天性占据了上风，紫玉顿时领悟到了孟林青的意思，觉察到了跟踪者。
“少爷，要不要……”紫玉的意思，是她去查探一番。
孟林青心中早已有数，不露痕迹地摇了摇头。
“咱们快点走，医馆里指不定来了病人。”孟林青大声道。
“好的，少爷。”紫玉乖巧点头，提着小药箱跟随。
这下子紫玉倒是安静了不少，给了孟林青可以安静思考的时间。
她非常确定，先前在常山身上闻到的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跟两个死者身上的香味，非常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