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七八回 仁杲纵酒失御军营
西秦小霸王、神枪万人敌薛仁杲根本就没把李世民放在眼里。这个不放在眼里其实也是一种逆反心理。如果李世民之前没有那么光辉灿烂的历史，可能薛仁杲还会认真对待。就是因为李世民前面又什么雁门救围呀，又什么晋阳辩罪呀，又什么沿河保驾呀……哎呦，把这脸都露足了，大家提起李世民，那都挑大拇指。越是如此，薛仁杲越不放在眼里，他越逆反——这李世民有什么能耐的？哎，让他过来，他不是统兵带队来打咱们吗？好哇，我就跟他刀对刀枪对枪干一仗。我看看这李世民有几何能战呢？“父王，您别担心，李世民不跟我战则可，李世民如果跟我一战，孩儿我必将其生擒活捉，献与父王！”嚯！薛仁杲这话说得铿锵有力，非常豪迈。当然了，也分析了敌我的军势，派人把自己意见给薛举打报告打回去了。
嗯……薛举一看，你别说，当父亲的非常满意。怎么呢？甭管怎么说，我的儿子说出这话来，让人听着振奋人心呐。“好，哎，赶紧地，再传寡人口谕给仁杲吧：呃，甭管怎么样，仁杲啊，不要太过大意呀。我听说这个李世民善于带兵啊，对兵书战策颇有研究啊，若是大意，唯恐被其所乘呐。所以你呀，千千万万要小心从事。”
薛仁杲接口谕之后，让使者返回禀告我父皇：“让他放心吧。这李世民多大年纪呀？不到二十，跟我差不多少啊。他善于统兵啊？我也不赖呀！我统兵带队也这么长时间了。这一次啊，我倒要看看，是咱们西秦的大太子厉害，还是那唐王的二公子能耐！父王啊，您就放心吧。您呢，在后方静候佳音，儿子我一定把这仗给您打赢了！”
薛举也不太放心，所以又给儿子薛仁杲拨来两名谋士啊。一位是黄门侍郎褚亮，这褚亮，咱说过他的儿子，就是褚遂良，在大破铜旗阵里帮过瓦岗军很多的忙；另外一位，就是卫尉卿郝瑗。郝瑗，咱也说过呀，本来他是薛举领导，金城的县令，后来被薛举挟持了。薛举造反了，这郝瑗一看我也回不去了，我也跟着造反吧。我这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啊，我跟着薛举造反，可能两年足矣。所以，郝瑗就归顺了薛举了。薛举把这两位大谋士就给了儿子了：“这两人多有谋略，辅佐你左右。”
“啊，行啊，”薛仁杲说：“父皇，您给谁我都要。”把这两位先生迎到大寨。薛仁皋一指扶风郡，“两位先生看见没？扶风郡被我连打数日啊，打得是城门紧闭，免战高悬呐。嗨，再有几天，我一定能够拿下扶风啊！不过呢，这两天天气太冷了，我们的将士连打数日，哎呦，冻死冻伤的不少啊，非正常减员不少。依我看呢，暂时咱们先退下。一则，好好地休整休整；另外一则呢，咱们放长线钓大鱼，打一个扶风算得了什么呀？十个扶风我也能够把他拿下！现在不是听说那个小唐童秦公李世民要来打咱们吗？支援扶风吗？太好了，咱这就叫围点打援呐。李世民要来，我就跟他分个上下高低。如果咱们把扶风打下来了，恐怕李世民得望城而逃，他就不来了。咱不能攻克。我的目标是李世民，所以咱暂时休整。”
“哎呦，”依着郝瑗的意思，“咱应该乘胜攻城啊。这扶风郡既然像您所说那样已然岌岌可危了，咱为什么不能够一鼓作气拿下扶风？”
“哎——伤亡太大，你去看看，各营各寨都有很多冻伤了。人家都说我薛仁杲什么残暴？其实我这人呐，爱兵如子啊。看到这么多弟兄都冻伤了，我于心何忍呐，啊？所以呢，休整休整，莫怕。”其实，薛仁杲那就是赌这一口气，就要等李世民呐。
这俩先生一看，也不能说啥呀。确实这两天天气阴沉沉的，眼看着好像要下大雪了，外面寒风逼人呐。行啊，反正扶风指日可待，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啊。哎，先让士卒休整一下，也就是了。
那休整，你倒是背山靠水呀，你倒是离得远远地建筑工事吧。
“不！”薛仁杲说：“咱们就离这扶风郡十里地，就在平地上安营下寨！我等着李世民，我看他敢不敢到我辕门外挑战！”要么是薛仁杲狂啊。
于是，一点防护措施都没设立，就在此安营扎寨了。
营寨安好了，薛仁杲吩咐一声：“把营中所有的酒肉全拿出来给大伙分分，犒赏三军！本帅也与群将痛饮一番！第一，庆一庆之前的功劳，咱们庆庆功；第二一则呢，咱们等一等那位秦公李世民，他什么时候来，咱们趁着酒劲儿一鼓作气把他拿下。他没来之前呢，咱好好地轻轻松松的喝顿酒。
“啊？”郝瑗一听，“哎呦，太子啊，万万不可呀！您别忘了，陛下一直嘱咐啊，您一定要谨谨慎慎，小小心心，千万不可大意啊。那个李世民诡计多端……”
“哎呀呀呀呀……行行行行……”不等郝瑗说完话，薛仁杲就不乐意听了，“我说，哎呀，郝先生啊，你怎么老说这扫兴话呀，啊？什么诡计多端呢？诡计多端，让他来呀！他敢打我的营吗？他那点兵力敢往这儿冲锋吗？他只要一冲锋，我们就发觉。一发觉，马上列阵，咱们大家正好借着酒劲儿把他给灭了。这多好啊！他不来？不来正好啊！不来，大家没有任何压力，轻轻松松地喝一顿。喝完之后，从明天开始就戒酒。我下戒酒令，任何人在灭掉唐军之前，打下扶风之前，不准饮酒，这不就行了吗？咱们严明军纪呀。咱们呐，该松松该严严，要宽严相济，劳逸结合乃兵法也。”哎呦，他也玩起兵法了。
甭管郝瑗怎么劝，薛仁杲就是不听啊，最后劝急了，薛仁杲把脸一沉，“哎，郝瑗，怎么着？我父皇给我下了几道圣旨，这里面都没有说不让我喝酒啊。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啊？啊？你要想管我，可以！赶紧的去打份报告，上份奏章，到我父皇那里，让我父皇给我下禁酒令。我父皇不让我喝酒了，给我薛仁杲滴酒不沾，我就听你的！不然的话，你说话呀，不顶用，爱喝，你也喝；不爱喝，一边待着！来啊！排摆酒宴！”薛仁杲不再听郝瑗所言了，脸都沉得跟锅底似的。
哎呀……郝瑗摇摇头，心说话：嘿，薛举、薛仁杲，就这样的父子，只知胜不知败呀。这胜了呢，倒骄傲了。要是一败呀，估摸着还不如现在呢，得一溃千里呀。哎呀……这怎么办呢？郝瑗劝也劝不住啊。
时间不大，酒席摆上。薛仁杲，有人把酒倒上，端起来，“咚咚咚咚……”一仰脖就好几盅酒。时间不大，这脸也红了。薛仁杲吩咐一声：“给我……呃，奏乐！唱起歌来！”呵，还带着乐女呢。乐女、舞女，“嘣嚓嚓……嘣嚓嚓……”这么一蹦，“哈哈哈哈……”薛仁杲一边饮酒，一边观看歌舞，简直得意忘形啊。
郝瑗一看，赶紧过来再次劝阻，不劝不行了。刚才你说喝，喝就喝点吧，我也不劝了，现在你往海了喝，往大了喝，这可不行啊。郝瑗说：“元帅呀，太子爷，我们现在安兵驻扎在扶风城外十里地呀，距离太近了。而且现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啊。我闻那秦公李世民带兵已然逼近扶风城了。万一趁此机会攻打咱们，咱们应该如何拒敌呀？”
这话一说出来呀，“哈哈哈哈……”薛仁杲都已经喝醉了呀，乐了，“我说……郝先生啊……”这舌头都短了，“你……多虑了，多虑了，李……世民是谁呀？那也是人呐！他……统兵带队……啊，由打……长安那么远的……地方一……路奔……波劳累，唔……他就不歇……歇脚？他还会趁……趁此机会攻打咱……们吗？再……说了，探马蓝……蓝骑都已经打探清楚了。唐军呐，全他娘的是……是步兵，我们是……是骑兵啊！另外，咱们也有巡逻的……放哨的，他们要……要想偷袭咱们，那探马早……早已得知了。以我们这虎……虎狼之师，呃！迎接其疲……疲惫之师，我问你，谁……谁胜算更大呢，啊？哎……不言而喻吧！话再……再说回来，哎，就算咱们被……被他们偷袭了，我们可……都是骑兵啊，就算败、就算跑，还跑不过他们吗，啊？郝先生，你……你太多虑了！我看你呀，从一……一喝酒就心神不定的。坐！坐坐坐坐坐……今朝有酒，今朝醉呀，愁那么多干嘛呀，啊？赶紧地，入座！入座！哎呀……不必多虑！李世民没这个胆子，我呀，都已经料定了。咱们……今天呢，痛饮一番，明天李世民如果到达扶风，明天一早，我就开兵亮阵。一战可定！活捉李世民！拿下扶风郡！然后咱们乘胜追击，一举……夺下长安。把这唐军呢，什么李渊呐，赶回他娘的老家去！然后啊，今年的年下，嘿嘿，哎呀……我将与诸将在长安过年！唔……过年吃饺子！”呵！这薛仁杲啊，雄心壮志，口气不小啊，说出话来是满脸通红，那么兴奋呢。
那旁边的诸将，很多都是溜须拍马的呀，那都是太子爷身边的心腹啊，那跟定太子爷了。未来太子爷就是皇帝呀！太子爷说什么，我们能不跟着附和什么吗？搏太子爷高兴那就是搏未来皇帝高兴；搏未来皇帝高兴，那我们升官发财指日可待呀。
“是啊！是啊！是啊……”这些人哪纷纷溜须拍马呀。
“哎呀……太子殿下英雄盖世，唐军那是万万不敌呀！”
“太子殿下英勇无双，明日一战，定能擒获李世民！”
“呃，太子殿下，今年呐，我就跟你去长安过年了。”
“对对对对……哎，呵呵呵呵……我敬太子一杯！”
“哈哈哈哈……”薛仁杲哈哈狂笑啊。对来者一个不拒，谁敬酒都喝呀，一杯接一杯，一盏接一盏……
“唉……”郝瑗一看，把脑袋摇了一摇，是无言可对呀。你怎么说话呀？只能叹一口气，自己退到自己座位上，郝瑗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一仰脖，“咕咚！”喝了一杯闷酒，有点不高兴了。
但是薛仁杲没有在乎，全军饮酒作乐呀。
等这酒喝到一定程度了，这些人就失去人性了，一个个的就蹬桌子、踩板凳，就开始猜拳行令啊：“五魁首啊！六六六！八匹马呀……”
薛仁杲也乐，“来来来来，咱俩划划，咱俩划划！哥俩好啊！七巧——七巧！四喜——四喜！喝！喝喝……”划拳行令起来了。
这是行军打仗啊，有这么搞的吗？这些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常。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啊，这情况已经让唐军的秦公李世民给知道了。李世民就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你不觉得我累吗？我累，我反倒要打你！这叫兵法呀。什么叫出奇制胜啊？人家那边已经发了兵了，来偷袭西秦大营了。西秦营中还都不知道这事儿呢。
说那西秦的探马蓝骑呢？探马蓝骑都没出去。探马蓝骑心说：这么冷的天，会有什么新情况啊？既然大元帅都吩咐下来了，太子爷都告诉下来了，今天要饮酒作乐。哎呦，多少日子了？你想想，这西秦咱说了，势力增长特别迅速啊，可以说是个暴发户。那跟一般的发财的，从一开始一分钱，到一毛钱，到一块钱，哎，十块钱、一百块钱、一万块钱、一千万块钱……慢慢慢慢，靠着辛苦劳动，靠着机智劳动，摸打滚爬十多年，甚至几十年，积累家资巨富，跟那不一样，这是个暴发户，是一下子碰到好运了，原来还是个穷光蛋呢，“嘣”一下子，好家伙，亿万富翁了，千万富翁了！像这种暴发户的人呢，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那个本身的素质、本身的修养、本身的磨砺……没到那个程度呢，还经不住这个高压呢。突然间，这个压力上去了，“砰！”怎么呢？他就得成爆米花，他就得膨胀喽。这个西秦，无论是薛举，还是薛仁杲，都有暴发户的特征。短短几个月，一下子，好家伙好几十万人呢！由打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吏变成了皇帝了，变成太子了，那什么心情啊？所以，一旦觉得自己有些疲乏了，行了，桑拿去吧，按脚去吧，找个异性按摩吧……您看，那戴大金链子的还净犯这事儿。怎么呢？他驾驭不住自己这个突然爆发的势态。
薛仁杲也这样啊，薛仁杲手下的士卒也这样，这么多天一下子激增到现在的势力。哎呦，累坏了呀，这仗也不少打，一个个的疲惫不堪……今天太子爷吩咐了饮酒作乐，敞开了吃、敞开了喝，那谁不吃、谁不喝呀？尤其是探马蓝骑，平常为了打探敌情，数他们最辛苦啊。怎么？这个流星探马那受不了啊，正好趁此机会，趁今天这个时候，哎，好好地歇息歇息，把身上这个疲乏劲儿啊，用酒好好地平息平息，稳定稳定。老百姓讲话了，喝点酒，解解乏，今天能有什么呀，啊？那李世民大不了今天能够刚刚到达扶风，他不得整顿呢？他不得休息呀？他不可能今天打我们，要打也是明天的事儿。所以，今天晚上，他们都没有出去巡逻。
就这样，薛仁杲也没让四周搭起壁垒，也没让士卒去巡逻放哨，也没让探马蓝骑流星打探，就在这座平原上把营寨这么一扎，那等于是一座根本就没有防患的营寨。所有的兵将在里面推杯换盏，在那里喝得十分痛快。
薛仁杲这个人酒量可不小，但是，甭管酒量再怎么大，你也架不住这群将军频频敬你酒啊，灌你酒啊……所以没多长时间，薛仁杲就已经开始拿杯子找别人嘴了。怎么找别人嘴了？啊，自己的嘴都找不到了。“呃！来来来来……喝喝喝喝喝……哎呀……这李世民呐，有何惧哉啊？明日本帅出马，哎呀……一仗可定！”
“对对对对……太子爷英雄盖世！来来！再喝一杯！”
“啊，再喝一杯！”
“再喝一杯！”
“哈哈哈哈……”薛仁杲在营中是仰天狂笑。
结果，这笑声未止，突然间，听到外面是一片厮杀声，“杀呀！杀呀！”“啊呀！”“嘁哩咔嚓！”“啊——”
“噔噔噔噔……”有军校慌慌张张跑进来了，“噗嗵”一下子就趴那儿了。怎么？也喝多了呀。“太……太太太太子殿下，大……大大事不好！唐……唐军，攻……攻进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