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石榴树叶子的缝隙洒进院子，斑斑驳驳的。叶昊站在厨房门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三宝儿自己收拾书包。
三宝儿今年十岁，个头已经像十二三岁的孩子。
他不需要人叫起床——生物钟准得像原子钟，每天六点二十自然醒，叠被子、洗漱、换衣服，一套流程下来不到十五分钟。
今天他要去京城大学找陈教授，书包里装着昨晚看完的《抽象代数》笔记。
“爸，中午我在所里吃，不用给我留饭。”
“行。钱够吗？”
“够。上次您给的还没花完。”三宝儿把书包甩上肩，“妈呢？”
“一早就走了，商务部有会。”
三宝儿点了点头，走到门口，换鞋。“爸，我走了。”
“路上慢点。”
“知道了。”三宝儿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去，朝叶昊挥了挥手，消失在胡同口。
叶昊站在院子里，看着儿子的背影。十岁的孩子，骑车的姿势已经很稳了。石榴树上的小灯笼又红了一点。
他转身回屋，米乐和麦乐已经坐在桌前吃早饭了。
龙凤胎，今年十四岁，个头差不多高，但长得不太像。
米乐像叶昊，高个子，说话慢条斯理，完全没有小时候那种调皮了。
麦乐更像李婉儿，眉眼柔和，头发总是扎成低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米乐在京城大学物理系跟着导师做理论物理研究。他十四岁，但已经是研究生了，不是少年班，是真正的、凭本事考进去的研究生。
导师说他是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没有之一。
麦乐在京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研究方向是基因方面，同样十四岁，同样是研究生。
她的导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头一次见到麦乐时以为是谁家孩子走错了门。
“爸，我今天要去华清那边用一下他们的电子显微镜，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麦乐夹了一筷子咸菜。
“行。结束得早打电话，我让你妈去接你。”
“不用，我坐公交就行。”
米乐放下筷子。“爸，我导师说下个月在沪城有个超导学术会议，想让我去。大概三天。”
“去吧。路费住宿导师管吗？”
“管。会议主办方统一安排。”
“那行。去了好好听，别光顾着玩。”
“我什么时候光顾着玩了？我是那种人吗？”
麦乐笑了。“你是。上次去津门开会，你跑去看军舰了。”
“那是课余时间！会议论文我都交了！”
叶昊听着兄妹俩拌嘴，嘴角带着笑意。
......
吃完早饭，米乐和麦乐一起出门。
米乐骑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麦乐骑一辆小巧的凤凰。
兄妹俩并肩骑出胡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在路口分开。
叶昊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十四岁的研究生，放在外面别人会觉得是怪物。但在家里，他们只是他的孩子。
他转身回屋，收拾了餐桌，洗了碗。然后搬了把藤椅坐在院子里。石榴树下，阳光斑驳。
手机震动，是周工程师发来的加密信息。
“叶先生，‘烛火’今天又跑了一次三百二十秒。稳定。超导磁体的老化测试也在同步进行，目前看寿命比预期长得多。聚变电站的方案我们细化了一下，把冷却系统和超导磁体的接口重新设计了，更便于模块化安装。”
叶昊看完，回复：“好。设备清单尽快给我。天气热，注意防暑。”
“【盘古基地】这边不热。倒是您那边，京城挺热的吧？”
“热。快四十度。”
“那您多喝水。”
叶昊笑了一下，收起手机。
.......
下午，叶昊去超市买了些东西。
京城这家超市，正是【新世纪贸易公司】在这边的产业。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新世纪贸易公司】在国内这边搞出了很多产业，就像这在几十年后遍地存在的超市，就被【新世纪贸易公司】提前搞了出来。
借助【新世纪贸易公司】在国际上的渠道，超市里面有着来自全球各地的商品。
从超市出来，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大袋小袋。
回到家，把东西分门别类放好。洗衣粉放在卫生间柜子里，调料放进厨房，给三个小家伙买的的东西分别放在他们自己的桌子上。
......
晚上，李婉儿回来得比平时早。一进门就喊累。
“谈判怎么样了？”叶昊问。
“快了。细节上还有点分歧，但大框架定了。”李婉儿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缅国那边的代表团很有意思，领队是个女的，四十多岁，说话滴水不漏。我怀疑她以前是做情报工作的。”
叶昊没接话。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吃完饭，三个小家伙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李婉儿和叶昊坐在院子里，李婉儿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怎么了？”
“感觉你有时候人在家，心思不在。孩子跟你说话，你好几次没反应。”
叶昊沉默了片刻。“可能是天气热，人懒。”
“你以前不这样。”李婉儿看了他一眼，“不想说就算了。但别闷着。”
叶昊点了点头。他没解释。解释不了。
有些事情，叶昊不是不想和李婉儿说，主要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
结婚十几年了，发生了太多李婉儿不知道的事情。
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还是等踏入星空之后再说吧。
......
夜深了。叶昊坐在桌前，打开“盘古”笔记本电脑，调出聚变电站的设备清单。
周工程师还没整理完，文档里还有很多空白。他一项一项地看过去，心里默默估算着每次能带多少。
关上电脑，收进空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叶昊躺下，闭上眼睛。蛐蛐的叫声从窗外飘进来，一阵一阵的，像是在催他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