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富军原本以为,梁栋这个看起来年轻得不像话的新代理省长,只是一个靠背景上位的关系户。
没想到,他一上任就态度坚决、立场鲜明,用拒绝新车、拒绝超标办公室、否决推荐秘书的方式立威。
不贪排场、不徇私情,这份底气和决心,让他不由得心生敬畏,同时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触碰他的底线。
很快,办公厅就为梁栋安排好了符合规定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算豪华,但宽敞明亮,办公家具简单实用,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显得干净整洁、井然有序,刚好符合省级领导办公用房标准。
梁栋走进新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荣富军见梁栋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问了一句:
“梁省长,您对办公室还有其他要求吗?”
梁栋笑道:
“办公室就是办公的地方,够用就好,这间办公室就完全能够满足日常办公,我很满意!”
刚说完,他看了看西南角,总感觉那里少了点什么,就指着那边,对荣富军道:
“荣秘书长,在那个位置,帮我选一盆散尾葵。要茂盛一些的,一人多高即可。”
荣富军闻言,微微一愣,散尾葵是再常见不过的绿植,就算是两米左右的,也值不了几个钱的。
“梁省长,听说您以前在岭西工作,对千嶂这边的气候应该不太了解。其实我们这边有很多名贵的绿植可选,比如罗汉松、黑松,还有一些进口的兰花,摆在办公室里既显档次,也符合您的身份……”
荣富军也是一番好意,想借着绿植的安排,再讨好一下这位新省长,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梁栋打断了:
“不用了,就要一盆散尾葵。我这人对绿植没什么爱好,唯独对散尾葵情有独钟,好养活,不娇贵,还能净化空气,踏踏实实的,就像咱们干工作一样。”
梁栋都这么说了,荣富军也不好再说什么,连忙应道:
“好嘞梁省长,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办,保证选一盆最茂盛的散尾葵送过来。”
说着,便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生怕耽误了时间,惹梁栋不快。
没多大功夫,两个工人就抬着一盆茂盛的散尾葵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摆到了办公室西南角的位置。
翠绿的叶片舒展着,生机勃勃,瞬间给简洁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活力。
等工人离开后,荣富军站在散尾葵跟前,不住地点头:
“还是梁省长有眼光,办公室里摆上一盆这个,整个感觉还真就不一样了。怎么说呢?整个办公室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生机勃勃了,也显得格外清爽。”
梁栋也跟着走到散尾葵跟前,伸出手,轻轻扒了扒翠绿的叶片,有意无意地说道:
“干工作也跟养绿植一样,不是说投资越多就越能出成绩,也不是说排场越大就越能办成事。只有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把心思用在该用的地方,脚踏实地、本本分分,才能产生更多的效益,才能真正把事情办好。反之,光讲究排场、搞花架子,到头来只会一事无成,还会惹来非议。”
荣富军心里一动,隐约听出了梁栋话里的弦外之音,连忙收起脸上的讨好,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还是梁省长有格局、有见地,随随便便养个绿植,就能总结出如此高深的道理,我受教了。以后我在工作中,一定牢记您的话,脚踏实地、务实干事,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
梁栋闻言,收回手,转身看向荣富军:
“荣秘书长,我不想知道在我来之前,咱们省政府是个什么样的工作氛围,也不想追究过去的是非对错。但我希望我来之后,这里会有所改变,所有人都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把精力用在为民办事上。现在,你通知一下在家的省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半个小时后,到省政府小会议室开会,大家先碰一下,互相认识认识,也简单明确一下后续的工作方向。”
新领导到任,第一时间召集班子成员开会、互相认识,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荣富军听到这话,脸上却露出了几分犹豫,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梁……梁省长,开会的话,最好还是提前准备一下,至少提前一两个小时通知大家。您这突然召集,我怕有不少人不在单位,或者有其他安排,人来不全,到时候场面会比较尴尬,也显得您这个新省长没有威信……”
梁栋眉头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岂能听不出荣富军话里的言外之意?
无非是提醒他,千嶂省政府的班子成员,个个都有自己的背景和脾气,不是他一个新来的代理省长,想召集就能召集得动的。
这既是提醒,也是一种隐晦的试探,试探他的底气,试探他是否能镇得住场子。
“不用提前准备,就现在通知。”梁栋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见梁栋态度依旧,荣富军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连忙应道:
“好的梁省长,我马上就去通知各位领导。”
说完,便匆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位新省长,还真是不吃软不吃硬,刚上任就敢这么硬气,怕是要跟班子里的老领导们起冲突。
荣富军离开后,梁栋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他心里清楚,这第一次召集班子会议,看似是简单的互相认识,实则是他立威的关键一战。
千嶂省的官场复杂,省政府的班子成员,必然也牵扯着不同的势力,有金皓的人,有饶寅钟的旧部,也有中立派。
他必须借这第一次会议,亮出自己的态度,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梁栋,不是来混日子的,也不是来迁就任何人的。
省政府,他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