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省长鲁安恒走出梁栋办公室的时候,梁栋拿出了有关他的资料。
鲁安恒,南越人,现年四十五岁……
资料对鲁安恒的履历介绍得很详细,其中最为亮眼的一条,便是他曾做过窦江的秘书。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鲁安恒刚才就没有像李开元那样,在梁栋面前表现得有多热情。
他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客客气气地起身告辞。
不管是李开元,还是鲁安恒,资料显示,他们都不是什么大家族出身,而且还都跟梁栋一样,来自农村。
李开元跟巫子时是研究生同学,属于公安队伍里的高学历人才。
跟巫子时不同,他毕业后直接留在了公侒部,一直都在从事行政工作。
而鲁安恒则通过自己的努力,大学一毕业,就在蜃城考上了公务员。
后来,因为表现太过抢眼,就被窦江相中,成了他的秘书。
窦江出事后,鲁安恒并没有受到任何牵连。
平安落地后,仕途反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四十五岁就已经跻身副部行列。
当然,拿他跟梁栋比起来,肯定有些相形见绌,可要放在全国几千万公务员队伍中,他也绝对算得上一个妖孽般的存在了。
李、鲁二人都没什么背景,因此,上面领导也算是满足了梁栋的请求。
对于鲁安恒的冷淡,梁栋猜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也就不再乱猜。
不管他是不是窦江为窦一圃派来的助力,这都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现在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
既然班子成员都已到位,下一步便是确定班子分工。
省政府领导分工这事,省长有绝对主导权,但没有最终决定权。
具体事务谁管、怎么管,大体格局都是省长拿主意,但必须经省政府党组会集体研究、报省委批准,既不是省委书记直接插手包办,也不是省长一个人随心所欲。
不过在实际中,省委很少干涉省政府的班子分工,基本上都是省长说了算。
省政府班子分工这种事,省长不会逐个找副省长征求意见,那不合规矩,也失了身份。
一般都是省长心里先有盘子,跟常务副省长碰完,再对几位资历深、分量重的副省长私下通个气、打声招呼,既给体面,也避免工作被动。
至于其他同志,大多是上会研究、文件下发时才明确具体分工,服从组织安排即可。
岭西省政府有些特殊,常务副省长梁栋主持工作,那他也就没有要跟谁碰一下的必要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梁栋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强势,为了照顾影响,他也在班子分工会前,把常委副省长窦一圃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窦省长,”梁栋开门见山地问窦一圃,“你对咱们新一届领导班子的分工有没有什么想法和建议?”
窦一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答道:
“领导班子分工,还是以梁省长的意见为主,我就不在这里指手画脚了。至于我的分工,我觉得还是维持原状,继续抓农业、农村这一块儿……”
按道理说,窦一圃现在就是省政府的二号人物,以他现在的身份,完全可以为自己争取更重要的分工,比如抓经济金融,抓项目建设,等等。
正常情况下,省长不在,常务顶上,常务不在,组织指定谁,谁才能顶上。
像岭西省政府这种情况,梁栋以常务的身份,主持省政府全面工作,他本应主抓的常务工作,却不会因此而往下递推。
换句话说,梁栋现在行使省长的职责,而常务的职责却不会往下顺延,落到窦一圃头上。
也就是说,如果真要发生什么极端情况,梁栋不能主持工作了,窦一圃也不可能自动顶替他来主持工作。
至于由谁来顶上,这就要看梁栋的意思了。
窦一圃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常识性的东西,之所以他表现得如此保守,甚至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都懒得去争,是因为他想向梁栋表明一种态度——
他无意继续在岭西跟梁栋一争高低了……
在送给梁栋那个优盘的时候,窦一圃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只要梁栋能放他们窦家一马,他很快就会主动离开岭西。
对于窦一圃的这个态度,梁栋很是满意,可他还是假意客气道:
“窦省长,你身为省委常委,理应挑起更重的担子啊!”
窦一圃淡淡一笑,婉拒道:
“岭西省是农业大省,农业、农村工作也是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我抓这一块儿快两年了,刚摸出一些头绪,不想再折腾了。”
当初窦一圃为了跟岳菲争着抓经济,差点儿直接撕破脸皮,如今他又说出这样一番话,还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梁栋没有再继续劝说,点了点头,道:
“既然窦省长有这个打算,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说到这里,梁栋突然话锋一转:
“窦省长,鲁省长以前是你父亲的秘书,你对他应该很了解吧?你觉着让他负责那一块儿比较合适?”
窦一圃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很坚决地撇清了跟鲁安恒的关系:
“鲁省长的确给我父亲当过几天秘书,不过,我父亲退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我家出现过一次了!”
没有出现过一次,也就意味着鲁安恒跟他们窦家彻底划清了界限。
窦一圃这是在明白无误地告诉梁栋,鲁安恒不是他们窦家的人!
梁栋笑了笑,接着道:
“那就让他接替郑省长的那一块儿,怎么样?”
郑新文以前主抓的是教育,教育属于民生部门,不属于经济、发改、财政这样的核心部门,所以在几个副省长里,排名通常是比较靠后的。
窦一圃回答道:
“我个人认为这样安排就很好,鲁省长在几个副省长中,属于比较年轻的同志,让他先从民生工作抓起,有利于他的成长……”
梁栋见窦一圃再说这些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心里也有些纳闷儿。
莫非是我多心了?
莫非这个鲁安恒跟窦家真的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