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大皇子殿下,陈世安把一直没怎么管过的二女儿留下来。
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二女儿可有可无,身无长处,存在感极低。
生母是人牙子卖进府中的夜香妇,姿容清秀,做事勤快,没什么家世背景。
陈世安酒后宠幸了人,仅此一夜就令她有了身孕。
陈莞宁是亡妻所生,样貌才华皆继承了她娘,名满京城。
明珠在前,庶出二姑娘愈发变得黯淡无光。
像她娘这样平平无奇的身份和背景,愣是峰回路转,一命换一命,救了太后。
红颜薄命,却给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博出了一条新的康庄大道!
陈世安着实没想到,二女儿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得了皇家县主的名头已是天大的赏赐,竟然还得陛下金口玉言,委以重任,查办大案。
这已经大大超过一位闺阁女子该有的局限了!
陈世安不得不以全新的目光来审视她。
“坐。”
皇子不在,他们一家人不用讲这么多排场。
“依皇兄的意思,爹爹想如何管教我?”
他们方才可是达成了一致。
子不教,父之过。
否则,赵锦煦岂会善罢甘休。
瞧见她垂眸权衡的模样,陈世安缓缓摩挲大拇指的玉扳指,眉骨压出的冷沉阴影压迫感十足。
“这些年我这当爹的的确不称职,忽略了你,但宴丫头你自己很争气,靠自己就在权力场闯出了点名堂。”
随着他指尖轻点桌案,一群仆人鱼贯而入。
“这是我补偿给你的生辰礼物,还有从前逢年过节缺上的,跟你大姐姐价值相当,一样不落,应是姑娘家会喜爱的东西!”
这一出糖衣炮弹,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秦宴眸光一亮,神态娇俏烂漫。
连嗓音都略带了震惊:“爹爹的父爱来得这样突然的吗?”
说不上听在别人耳里是真感慨,还是一声冷嘲。
陈世安神情始终放缓,不去深究个中意味。
挥退下人,目光落在二女儿身上时笑意不达眼底。
“但话又说回来,大皇子殿下应与你详尽讲过,我们与他荣辱与共,就算纸包不住火,余阁老乃至余氏全族也不该由宴丫头你亲手送上路。”
“明知大皇子有心拉拢,不可为,偏为之,你做什么我从不干涉,但有一点,不能把陈家都拉下水!”
因为拉拢余阁老失败,赵锦煦心中恐怕存着一口气。
“宴丫头,你为皇家办事,可以。”
陈世安眼皮半垂,威亚悄然铺开。
“若是再有损大皇子和陈家,你往后还是跟宁儿老实待在闺阁之中,勤加练习女红,当爹的会为你准备好丰厚嫁妆。”
这番气场,换作朝堂,没有几个大臣敢与之对视。
更何况一个资历尚浅的未出阁小姑娘?
少女拾袖轻轻掩住唇角,明眸灵动,心思剔透。
“荣辱与共?爹爹下注为时尚早了!”
看在陈世安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揽到私下交谈的份上,她可以多言几句。
“爹爹一直处于中立,因着大姐姐选择支持大皇兄,当然,这只是迷惑人的表象,其中不乏爹爹确实看中了大皇兄的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