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刺棘忍不住向中央战场看去,万丈银河从缺口落下……”
幻影先生一目十行,从上一幕结束的[天缺之日]作为第四幕的开始。
它站在刺棘的视角接着向下看。
剧本里的文字在它的眼前铺展开来,一幕接着一幕。
“......”
“刺棘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不由得感到了气馁。原本藏身的[领地],在这次毫无征兆的[灾难·大洪水]下彻底破灭了。”
“这是继【污染值】卡在94.3%纹丝不动半年之后,对他的又一次沉重打击了。”
“刺棘忍不住问自己,‘偌大的卡牌战场,我还能够去哪里呢?’”
“曾经的他,本以为手持奇观052[衰败射线],足够让他在卡牌战场闯荡出一番天地,成为所谓的‘主角’!”
“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刺棘竟然发现自己和伙伴们,甚至在卡牌战场找个不用淋雨的安居之所都是件难事。”
“丑陋狰狞的外表,以及随时可能[畸变]的高污染值,让他们成为了不被任何[领地]欢迎的对象。”
“现实与想象的巨大落差,给了刺棘一种挫败感。”
“在突然地某一瞬间,他不由得想起了和自己同样出身自蓝星的郁野。”
“......”
幻影先生的眼珠子在读到“郁野”这个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它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沉,挑了挑眉头,喃喃道:“看样子,刺棘只是一个引子。”
“米契尔……”
“这是终于舍得要对自己的‘邻居’动手了?”
他会选择用什么样的方式动手呢?
幻影先生不由得来了兴趣。它把台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那盏灯在桌面上蹭出一小段距离,光线在纸页上聚得更亮了。它的目光随着灯光接着下移,那些黑色的字迹在昏黄的光晕里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
“......要不回[云水联盟]看看吧!”
“实在不行的话,投奔‘老乡’总是不会错的。”
“在暴雨中狼狈地跑了几日之后,刺棘的脑海里反复回想着这个念头。”
“虽然他始终没有下定决心,但是刺棘和同伴逃避水灾的方向,却是早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
“在刺棘还在犹豫的时刻,他的眼睛已经率先看到了那高达数百米的宏伟城墙,它们将洪水阻拦在外,沉默地拱卫着那片堪称净土的地方。”
“刺棘不知为何,突然松了一口气。”
“自从【污染值】卡在94.3%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有了放松的地方。”
“他几乎没有犹豫太久,便让黑岩打穿了墙体,潜入了其中。”
“虽然刺棘已经有了主意,但是在正式见面之前,他还想给这位‘老乡’准备一个大惊喜,这才比较符合他的性子!”
幻影先生翻过一页纸。等看到第二页的时候,剧本里的时间线已经跨越了数天。
“......”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郁野提前发现了刺棘的行踪,并且专门设立了紧急行动组,在会议上商讨对付刺棘这个危险人物的对策。”
“经过讨论之后,参与会议的精英们决定采纳穆初的方案,以和平谈判的方式,尝试接纳刺棘。”
“毕竟,[云水联盟]和刺棘之间,本身就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郁野很快就给特殊行动组的成员们提供了刺棘一行人潜入的地点。”
“这使得这一次和平谈判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完成了沟通,刺棘终究没有来得及在[云水联盟]实施他的那个‘大惊喜’!”
“这让刺棘稍微有些遗憾,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不过,作为和谈的条件,刺棘要求和郁野见上一面。”
“同为蓝星出身的两人在经过短暂的寒暄之后,很快就放下了芥蒂,并且在会议室里进行了一场足以改变卡牌战场结局的讨论。”
幻影先生着重重复了“足以改变卡牌战场结局”这几个字。
米契尔作为“最伟大的剧作家”,在涉及到操纵人物和剧情的某些用词上是格外注意的。
幻影先生很难想象究竟是怎么样的对话,重要到竟然让米契尔会用“足以改变卡牌战场”这个用词。
“......”
“作为同样准备走‘奇迹胜利’路线的郁野,见到刺棘主动前往[云水联盟],当然不可能就这样闲置这位不错的战力。”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然之前为了应对奇观持有者刺棘,成立了特别行动队,那为什么不干脆把刺棘也编入这个行动队呢?”
“不!”
“以刺棘和他同伴的实力,完全可以单独列一队,成为二队!”
“这样一来,就有两支队伍帮[云水联盟]寻找卡牌战场剩下的那些无主的奇观牌,效率也得到了提高!”
“刺棘几乎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而且,担任职务、执行任务,给了他一个全新的目标,这是自【污染值】卡在上限之后,他第一次重新找到了动力。”
“眼看着刺棘答应了下来,郁野终于笑着从抽屉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他说——”
[幻影先生]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一些,此时此刻,他就像是舞台上的人偶演员,正在替那个场景配音。
“你不是想要找新的奇观牌吗?”
“这就是属于你们二队的第一个任务。”
“奇观049[极速射线]。”
“有没有兴趣?”
幻影先生合上了剧本。那些纸页在它的手掌下叠成一摞,边缘对齐。它靠在椅背上,那椅子的靠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台灯的光照在它的脸上,把它的面孔照得一半亮一半暗,那两团腮红在光里显得格外鲜艳。
它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嘴角挂着一个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琢磨的表情。
“极速射线……”
它喃喃道,那个名字在它嘴里转了一圈。
“米契尔啊米契尔,你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到底是在写剧本,还是在写你自己的计划?”
它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叠纸,又看了看桌上空白的桌面。
“算了。”
它把剧本往桌上一扔,站了起来。燕尾服的下摆随着动作甩了一下。
“反正我只要负责把这出戏演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