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着了亚拉尔的道,什么责任、担当、义务、代价等大而又大的字眼纷纷砸过来的时候,松野直接缴械投降了。
他无奈表示:“我去,行了吧。唉,净给我安排没人乐意干的活。”
亚拉尔说:“你比尤金耐心,真让他主导,我担心出事。这样,韩智媛由你来带。我也跟她说好了,一会儿找你报到。”
松野说:“别告诉我只有她一个。”
亚拉尔说:“不是还有杰瑞么?”
松野叹息道:“你就可劲折腾我吧。”
从督长办公室刚出来,那个新人女孩就赶了过来,人有点呆,似乎还有些笨嘴笨舌,松野这个烦躁。首批名单上一共有五人,要分别去谈话,基本都是在公共场合闹过事的。松野决定先去治安署调些救兵,于是载着杰瑞与新人,驱车赶往那里。
然而刚走一半路程,名单上的某人便挨了打,事发地就在本区电视台,松野连忙调转车头,驶向电视台。
打人者已被抓捕,是一边大骂着‘贵族的走狗’,一边被治安署的人押走的。被打者名叫柳德米拉,是知名民间组织‘红线’的发起人,前大学教授。她受伤不重,脸上挨了一巴掌,肚子被踢了一脚。不接受任何道歉,也不接受任何调解,她要求治安署公事公办。
待一切结束,时间已到下午。松野表明身份,并说明来由,对方直接炸毛,还差点在大街上将松野污蔑成猥亵犯。红线组织的人围上来,松野成了被审判对象。他也听不清楚他们都在喊些什么,耳朵嗡嗡作响,人脸密密麻麻,不高的太阳散发出隐晦的光,却又十分刺眼。若不是治安署的人当机立断,直接带走柳德米拉,他很有可能被吐沫星子淹死。
但就算被带回治安署了,柳德米拉还是在大喊口号。她好像承受了自人类文明诞生以来的所有委屈,大吼、大哭、歇斯底里都无法宣泄她的愤怒。她甚至把猿猴时代的罪责也掏了出来,并控诉松野他们,是一切罪恶的帮凶。她还说,这个世界之所以这样,正是因为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无视受害者的缘故。
“是因为非法集会。”柳德米拉终于冷静下来后,松野告诉她,“女士,我们没有任何针对你,和你思想的意思。大选在即,趁机闹事,无论什么理由,都是不对的。”
但对方根本无法沟通,刚刚冷却的火苗被重新点燃,柳德米拉再一次歇斯底里。原罪不在我们,而在你们!她狂喊。
事情以此人的拘留十五天结束。松野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回到车里,他扪心自问了老半天——我他妈压迫谁了?我怎么就有罪过了?
结果自己的心情没调节明白,杰瑞和韩智媛又吵了起来,还是相关话题。一个说那女人偏激,一个说那女人情有可原,然后扯来扯去,又扯回古代去了。松野听得这个头疼,他也终于憋不住了,他说:想辩论,回学校辩论去!二人这才住口。但依然谁都不服谁,在去找下一名偏激分子的途中,三人几乎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人是名博主,叫赵承熙,粉丝几十万上下,影响力不算大,但也不小。一见松野他们来了,跳窗子就跑,动作那个迅猛,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松野还以为他是卖货的呢。
松野与杰瑞最终在一条胡同内堵住他。
“喂,至于吗?”赵承熙喘着粗气,举着手说,“一个帖子而已,这就抓我?而且我也没指名道姓吧?所有人我都是代指的,你们凭什么抓我?”
“找你聊聊天而已,又没说要抓你。”松野走过去,示意他放下手,“走,回你屋里。”说罢,展示身份信息。
赵承熙眼珠子都瞪圆了,“侦探?”
此人压根不是偏激分子,其目的也是为了钱和流量而已。他粉丝中的大部分都支持新派,他也根本不在乎谁赢谁输。
教育一番,让赵承熙签了承诺书,并让其删掉那段视频后,他这样说道:“没准明年,我粉丝里支持新秩序派的人多了,我还要给提提里奥洗地呢。”
松野说,“那也不能捕风捉影,想啥说啥吧?还安格斯是提提里奥最大金主,你咋不去写小说呢?”
“写过啊,但是没人看。短视频把人的脑子都看坏了,我写的那种有深度、细致观察社会的小说,根本没人看。”赵承熙耸肩道,“我这也是也没办法好吧,工作那么难找,钱那么难挣,我总得活下去不是?情绪、立场,比真相重要,整个社会的风气如此,我总不能逆天而行吧?”
杰瑞建议,“你文章要是写的好,可以试试出版赛道。”
赵承熙苦笑,“出版赛道?哥们,阶层固化知道吗?那玩意得混圈子,我一个平民老百姓家的孩子,哪里有渠道?”
杰瑞不再说话。
第三人没去见,因为天已经彻底黑下来,松野也不打算加这种毫无意义的班,于是将杰瑞与新人送回家后,便去了老婆的拉面店。
电视里的广告都是有关大选的内容,松野看得这个烦。他想换台,但客人看得津津有味,所以他也不敢造次。
待客人走光,提提里奥的吹牛逼演讲结束,工美忽然说等过了新年就换房子。看来房租的事根本没谈妥。松野说:那就换个大点的地方,钱我出。工美拍他肩膀一下,笑着说:雄一早找好地方了,合同过完新年就签。离这里不远,还在迪沃拉斯广场对面,除了不临街,哪里都好。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和雄一多宣传宣传就好,再做做打折活动,有雄一和我的手艺在,就不怕客人不上门。怎么样,你老婆我优秀吧?快夸夸我。松野说:优秀优秀,我老婆,全世界第一棒。
回家的路上,又不禁想起白天的那个女疯子。喊几句口号就能改变世界了?这他妈都什么逻辑……除了给我们添乱之外,好像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