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曹彦却嘴角微微上扬。
“你问我有没有为自己活过……”
“鹤翁，你可曾为了自己而活？”
鹤翁闻言大怒，威压外放！！
轰！！！
“老夫当然在为了自己而活！”
“老夫修道至今，每日勤勉，日日在为自己而活！”
“我不光活……我还活得明白！活得通透！”
说这句话的时候，鹤翁的眼神故意扫过阿稚和老余。
似乎是看不惯二人的做派，怒其不争。
曹彦却反驳道。
“你修炼是为了长生吗？”
“你追求大道，不过是你觉得‘应该’追求大道而已……”
“修仙界中的所有人，好像都在追寻大道长生罢了。”
鹤翁怒声道。
“放屁！！”
曹彦不理会他继续开口道。
“你让阿稚修炼、让老余专注自身、让自己将我合道归一……”
“这些，不过是你认为的‘应该’罢了。”
鹤翁不解。
“什么意思？”
曹彦叹了口气。
“在你的认知中，阿稚就不该浪费时间在无聊的玩乐上面。”
“老余就不该那么‘讨好’所有人。”
“我就不该浪费自己的修炼天赋。”
声音微微一顿，曹彦看着鹤翁轻声道。
“可他们俩的答案你也听到了。”
“阿稚不觉得自己玩乐有什么不好，老余也从不觉得自己在讨好其他人，而我……也从不认为自己在浪费天赋，又或是为了别人而活！”
轰！！！
曹彦周深威压大盛，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道韵加持己身。
曹彦面色柔和的看向阿稚，眼眶微红。
“我……从小就没有像阿稚这样无忧无虑的快乐过。”
阿稚缓缓从老余身后站了出来，咧嘴一笑。
“看来曹彦哥哥早就知道破解之法了。”
阿稚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阿稚此时没了曾经的那些顽劣稚气，只是很好奇的看着他。
曹彦对此没有承认，却也没否认。
阿稚开口询问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曹彦笑着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阿稚咧嘴一笑。
“那你怎么不早说？”
曹彦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阿稚。
“因为……我想跟你们待得久一点。”
“但现在，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曹彦蹲下身子与阿稚平视。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每次都会伸出手揉揉对方的脑袋。
可这次……
曹彦没有伸手。
“阿稚，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阿稚红着眼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还是笑着说道。
“知道。”
“我是你的本我，是你从小就没有好好活过、没有好好感受过的……‘本我’。”
渡口河岸，天地死寂。
阿稚的体内涌现无数金色的光点将他笼罩其中。
“我是那个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玩就玩的人。”
“你是那个……父母被杀，被舅舅暗算追杀，从来没有机会变成‘我’的孩子。”
阿稚的声音略微颤抖，曹彦红着眼，抿着嘴……
“谢谢你曹彦哥哥。”
“谢谢你让我存在了这么久……”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想听到什么。”
曹彦此时早已泪流满面，他缓缓张开双臂拥抱着这个缺失的‘自己’。
他声音略微哽咽地轻声开口。
“是我该谢谢你……”
“谢谢你替我无忧无虑的活着、替我吃了那么多好吃的、替我玩了那么多好玩的。”
阿稚嘴角上扬，低头看着哭红了眼的曹彦轻声道。
“那……告诉我答案吧。”
曹彦看着阿稚，抿着嘴唇缓缓开口。
“我……想出去。”
“我想见我的兄弟们，我想见我大哥和二哥，我想炼丹、我想练拳……”
一句又一句‘我想’从曹彦口中说出来。
阿稚在笑，笑容温和。
砰！
阿稚的身体骤然爆裂，化作无数点点灵光融入曹彦之身。
顷刻间霞光满天，恐怖的天地道韵倒灌曹彦身躯之中！！
曹彦的尊印之上九条印纹熠熠生辉，仿佛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仙尊九重境巅峰！
此时的鹤翁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么？”
“不……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我就是我！！！”
曹彦转头看向老余，此时的老余还没回过神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好好跟阿稚告别。
老余察觉到了曹彦的目光，有些怯懦地搓了搓手。
“到…到我了么……”
“哎，这孩子，连声再见都不跟我说。”
说完，老余抬起头看着曹彦露出一抹笑意。
“我没啥本事……整个人也正如曹前辈所说一样，终日为了其他人考虑，没什么自我。”
说到这，老余突然抬头看着尊印显化的曹彦。
“可……前辈与我，有何区别？”
轰！！！
曹彦瞳孔微缩，身形一个踉跄，体内逆血翻涌而上！！
身后偌大尊印此时竟浮现些许裂痕！！
曹彦瞳孔震颤，心中不由得暗道。
“果然！”
“自我才是最危险的一个！”
天地间风声呜咽，狂风大作，头顶天穹乌云遍布！！
哗啦啦！！！
倾盆大雨裹挟着狂风卷积而来。
然而大雨却丝毫未沾染渡口万丈之地！
老余抿着嘴，低着头不敢去看曹彦。
“其实……很早之前您说过我是‘自我’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曹前辈……”
“你说我是你的投影，我可总觉得……你才是我的投影！”
轰！！！
咔咔咔！！
曹彦猛地单膝跪地，整个人道基不稳，身后尊印顷刻间遍布裂纹！！
鹤翁看到这一幕震惊无比。
他想不通，为什么境界低微的老余，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能动摇曹彦道心！
老余袖中双拳紧握，眼神闪躲，声音都在颤抖。
“你……把不敢面对的那部分投射在了我身上。”
“所以……”
“你看着我忙前忙后的样子，却又在不断告诉自己‘我不是这样的人’。”
“可你不就是我这样的人么？”
“为了李观棋、为了叶峰、为了兄弟们、为了宗门……”
老余猛地抬头盯着曹彦的眼睛。
“你何时……为自己考虑过？”
“你曹大头，自从被李观棋和叶峰救下来后，何曾为了自己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