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曜曜听到二团的话语，也紧了紧抓着徐愿胳膊袖的手指。
二团的声音不大，但是他们坐的距离也不远，这些话都尽数落入各位耳中。
程月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微顿，随后她面向二团，笑得更加温柔了。
“好好说话，二团。”
她扬了扬手里的贴纸…吧，绝非是她那攥紧的拳头。
窝在徐愿怀里的二团一哆嗦，把头往他的颈窝处埋。
徐愿无奈扶额，看着这几位，特别是苏昀越那张清风霁月的俊脸上满是贴纸，一时间有些唏嘘。
现在这般模样大家都很滑稽，除了程月。
原本程月来这经过一番精心打扮，整一个温婉，平时她对二团他们也很照顾，可能和苏昀越的谈话不太如意，有点崩人苦心维持的设但又没有完全崩，正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在程月笑出强大的笑容下竟没有一人敢喊停止，游戏仍在继续…
直到快到快到饭点了，孩子们都恹了才结束战争。
他们跟灵魂出走了似的，呆呆地把脸上的贴纸一个个摘下来，胡乱地揉了一把差点僵住的脸蛋。
众人去洗手，顺便洗把脸，徐愿和程月今晚的晚饭就在这儿和小朋友们一起吃。
晚饭后又去院子里玩耍了会，到了玩累了就坐在一起吹吹风。
闲月清风，树影婆娑，福利院的院子里的有一棵很大的槐树，现在这个月份，正是落叶飘散的时候。
皓月当照，落于片片树叶间，凉风一吹，伴随着槐树的树叶飘落，满树泛起凌凌波光，在傍晚的夜色下尤为好看。
他们坐在树边石头做的桌椅处，二团坐在徐愿的大腿上，喝着苏昀越泡的茶。
苏昀越：“二团，小心烫。”
“徐愿哥哥，给。”
徐愿赶紧接过二团手里的茶杯，里面已经倒了刚斟满的茶水，烫热的温度让二团白嫩的手指都泛了红。
“谢谢二团，我来就好，很烫。”
“好喔。”二团笑笑。
徐愿轻吹了下，慢慢品着这款味道很淡的茶。
半空中的槐树叶飘落，将要落到这些茶水上前被徐愿轻轻接住。
最后都收于二团的手心里，徐愿不太明白他收集来做什么，只是二团想要，徐愿就把他接下的树叶都交给他。
看着二团和曜曜在他身边捣鼓着。
程月也在一边安静地喝着茶，她怀里靠着豆包，乖乖地拿着徐愿和程月买给她的玩具。
豆包是这剩下的孩子里唯一的女孩子，今年十一岁，只是她没有曜曜大，看着小小一只，文文静静的。
还有一个孩子叫谦谦，诺谦。
诺谦有点像…像原来的许愿，不爱与旁人说话，很多时候都是自己独自一人沉闷地坐着。
有时候二团会去和他玩，或是等到徐愿他们来了，才从他的角落里走出来。
此时他正坐在苏昀越的身边，呆呆地看着满天树叶飘落。
这一天相处的时间很快就要到尾声，当光脑上的数字跳转到晚上九点半时，几位小朋友到了该睡觉的时候了。
护工们要过来领几位小朋友回去睡觉，四个孩子虽然很不舍但还是都听话地起身，跟着护工阿姨往寝室走去。
徐愿看着几个小萝卜头，牵着护工阿姨的手晃晃悠悠的背影…
“叮～”
徐愿的光脑冷不丁传来了一声消息提示音。
二团：[徐愿哥哥，晚安。]
没有立即收到徐愿回复的二团，顿住了步伐有点焦急地转身，看向徐愿晃了晃手里的光脑。
徐愿输入回复：[二团晚安。]
随后朝他挥了挥手。
孩子们的身影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黑沉的夜色里。
……
院子里只剩下徐愿、程月还有苏昀越。
她们俩落座与石桌的两边，脸上什么也不显，好像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王伯等一会就到，他们也准备回去了。
程月喝完这杯茶，见徐愿和苏昀越似乎有事要说，就先一步走向大门去等王伯，只留下一句：“快点。”
苏昀越重新给徐愿倒了杯茶，浓郁的茶香轻轻荡开萦绕在二人周围，似乎能把一天的疲劳都冲散掉。
徐愿看着程月的身影走远，把茶杯放下，偏过脑袋正准备和昀越说话时，却见苏昀越也望着程月远走的背影，神情…眼底的情绪很是复杂。
这……
徐愿思绪有点混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但又像是他错想了。
懒得想那么多，直接斩停后，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昀越…”
“…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苏昀越收回了视线，他骨骼分明骨、筋脉冷沁，正在摆弄着茶具的双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微微抬眸，那双柔和的眼眸似乎含着笑意：“算是吧。”
然后呢？
徐愿等了他一会。
歪？就这就这？
下文呢？
“不打算告诉我？”徐愿看着有喝茶的苏昀越。
“不打算。”苏昀越语气淡然，还抬手揉了揉徐愿的脑袋。
唉？你小子。
友尽！
徐愿没好气地拍开苏昀越的手，不过他不是那种追根到底的人，问了不说就算了，不缠着。
“你身体好全了没？”
“快了。”苏昀越随意说道：“徐愿，谦谦和豆包不用多久也会被领养。”
“咯…”
茶杯轻置在石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微凉的晚风中，枝叶飘落，只听眼前人轻叹一声：“我要去晋城了。”
徐愿拿杯的动作微顿。
“嗯。”
这事早有预料，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罢了，而且，到了真的要到了那一刻时还是会觉得有点恍惚。
“到时你也不用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好好治疗，等你也痊愈的那一天我们再出来庆祝。”
苏昀越的声音清冷，说这话时没有抬头看着徐愿，他垂下眼帘，身体姿态放松却又挺直，那架势似乎在专心致志地泡着茶。
殊不知徐愿听到他这一番话，也都垂着眼眸，脑海里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看谁，半响才听到徐愿那一声几乎要被轻风吹散在空气中的应答，他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