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火”航空基地的停机坪上,二十四架Uh-1“休伊”直升机犹如即将出巢的远古巨蜂,引擎的低吼声连成一片,震得周围山谷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
机身两侧,地勤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弹药复检。那原本属于59式坦克的12.7毫米高射机枪,如今被死死焊装在直升机的舱门两侧。粗大的弹链如同金属瀑布般从弹药箱一直延伸到进弹口,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黄铜光泽。短翼下方,一排排70毫米航空火箭弹和挂载着凝固汽油的特种航弹,更是将这架飞行器的暴戾属性推向了巅峰。
张合披着将官大衣,迈着沉稳而冷酷的步伐,径直走向停在最前方的那架领航长机。
“旅长!”
试飞大队的大队长见状,立刻迎了上来,脸色焦急地张开双臂挡在舱门前:“您不能上去!这是首飞实战,虽然系统提供的装备绝对可靠,但前线可是有鬼子的防空火力和狙击手!您是全军的定海神针,绝对不能亲身涉险!请您留在塔台指挥!”
张合停下脚步,冷冰冰的目光透过雨幕,落在这个忠诚但固执的部下身上。
“定海神针?”张合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声音在涡轮引擎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入耳,“我的八百敢死营弟兄现在正泡在毒气坑里等死,李云龙那个疯子正带着一身血在泥里挣扎。你让我安稳地坐在后方的真皮沙发上,看着他们被日本猴子当靶子打?”
“可是旅长……”
“没有可是。”张合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忤逆的绝对意志。作为一名极其冷静的战略家,他从不意气用事,但他更清楚,这支部队刚刚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战术重挫,士气跌入了谷底。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最高指挥官亲自驾驶这台能够颠覆认知的战争机器降临火线,更能重塑这支钢铁雄师的信仰。
他一把推开大队长,大步跨上直升机的防滑踏板。
“给我拿头盔来。”
接过递来的带有军用降噪和无线电通讯功能的飞行头盔,张合干脆利落地扣在头上,将护目镜拉下,遮住了那双充满杀机的眼眸。他没有去副驾驶的位置,而是转身坐在了侧面舱门边、那个专门为机枪手和战术指挥官特制的真皮座椅上。
狂风从完全敞开的侧舱门灌入,吹得他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张合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一把攥住了身旁那挺12.7毫米重机枪的冰冷握把。感受着金属传来的沉甸甸的质感,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酷。这挺机枪曾在那片泥沼中憋屈地生锈,而现在,它将用最狂暴的怒吼,洗刷所有的屈辱。
“起飞。”张合对着喉部麦克风,下达了冰冷的指令,“目标,李云龙部滞气池洼地!”
“收到!长机起飞!全编队跟进!”
驾驶舱内,主驾驶员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稳稳地将总距杆猛地向上一提,同时左手推满油门。
“嗡——突突突突突突!”
t53-L-11涡轮轴发动机瞬间爆发出1100轴马力的恐怖极限动力!顶部的两片式巨大主旋翼化作了一团肉眼无法看清的狂暴虚影。
在这一瞬间,大自然引以为傲的物理束缚,被人类工业的极致暴力硬生生扯碎!
直升机下方,原本就泥泞不堪的起降场边缘,瞬间卷起了一场小型的、极具毁灭性的龙卷风。强大的下压气流如同泰山压顶,将地面的积水、烂泥、甚至重达几十斤的碎石,如同纸屑般疯狂地向四周吹飞溅射。
它不需要像二战时期的老式轰炸机那样,在长长的跑道上笨拙地加速、滑行;它也不需要像地面的坦克那样,去绝望地计算履带在非牛顿流体沼泽中的附着力。
它就这么蛮横地、不可理喻地,直接拔地而起!
张合坐在敞开的舱门边,冷眼看着下方迅速远去的地面。那些曾经困死他大军的深坑、沼泽、甚至足以淹没半个车身的泥水,此刻在直升机的绝对垂直升力面前,变成了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地理名词。
战机以惊人的爬升率向着高空垂直拔起,十米、三十米、一百米!
沉重的地心引力和复杂的地形,在“空中骑兵”面前,彻底失去了威慑力。这就是维度的碾压。当二维平面的虫子还在泥地里布置陷阱时,三维立体的猎鹰已经翱翔在它们的头顶,用绝对傲慢的姿态,宣告了新战争纪元的到来。
“第一编队升空完毕!航向150,时速180公里,全速突进!”
二十四架涂装暗黑的“钢铁蜻蜓”在空中迅速完成编队。它们犹如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食人蜂,排成锋利的楔形阵型,向着前线那片被毒气和鲜血染红的绿色地狱,悍然杀去。
随着直升机编队越过最后一道高耸的喀斯特山脊,那片曾经让远征军第一装甲旅付出惨痛代价、犹如噩梦般的南洋热带雨林,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张合的脚下。
雨已经小了些,但雨林上空依然弥漫着浓重的、化不开的白色毒瘴和雾气。
张合坐在舱门边,透过护目镜和防弹玻璃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片广袤无垠的“绿色海洋”。
就在十几个小时前,这片由三十米高的紫檀木和其他热带硬木构筑的茂密树冠层,还是日军口中“不可战胜的绝对屏障”。那密不透风的木质纤维,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挡住了中方射出的子弹,拦截了迫击炮的炮弹,甚至让59式坦克变成了只能挨打的瞎子。日军像猴子一样躲在里面,疯狂地收割着中国士兵的生命。
但此刻,视角的翻转,带来了战术地位的绝对逆转。
在张合的眼中,那曾经高不可攀的三十米树冠,现在不过是铺在他脚下的一层绿色地毯。那些曾经形成“垂直处决场”的地理优势,在直升机两百米的飞行高度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看到了吗,小野?寺内寿一?”
张合冷冽的目光在下方那片绿色的树冠上扫过,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雷达,自动将下方的地形与推演地图进行重叠。
在平面陆战的视角里,树冠是不可逾越的掩体;但在垂直打击的视角里,这片密不透风的树冠,就是一个毫无防空能力、面积巨大且无法移动的超级活靶子!日军引以为傲的“立体防御”,此刻就像是一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自以为安全,却把最致命的背部完全暴露给了天空中的死神。
战局的维度,在休伊直升机越过山脊的这一刻,被彻底、无情地翻转了。大日本帝国用大自然构筑的绞肉机,即将沦为他们自己的超级火葬场。
“报告旅长!前方五公里,发现高浓度黄色烟雾带!确认是李营长被困的滞气池洼地!”无线电里传来了前舱观察员急促的声音。
张合猛地抓紧了重机枪的握把,身体微微前倾,狂风将他的大衣吹得笔挺。
顺着观察员指引的方向,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洼地。周围是茂密高耸的树林,中心是一片低洼的死地。因为没有风,日军投放的催泪和呕吐毒气在那里形成了一大片令人作呕的黄色毒云,死死地扣在敢死营的头上。
而在毒云边缘的树冠层里,虽然肉眼无法看清,但张合那极具战略素养的直觉清楚地知道——那里,正潜伏着成百上千名戴着防毒面具、端着狙击步枪、正准备欣赏中国士兵在毒气中窒息惨状的日军特战幽灵。
他们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胜券在握。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张合盯着那些高耸入云的粗大树冠,嘴角一点点拉扯开,勾起了一抹令人灵魂战栗的残忍冷笑。作为一名习惯用最理智的计算来进行最疯狂屠杀的统帅,他要用最不讲理的物理手段,摧毁敌人的心理防线。
“所有机组听令!”张合按下了全频段广播键,他那冷酷、充满死亡气息的声音,在二十四架直升机的驾驶舱内同时炸响。
“降低高度!五十米树冠层悬停!”
“火箭巢保险解除!机枪上膛!航空凝固汽油弹准备!”
伴随着一连串整齐的“咔哒”声,死神的镰刀已经彻底举起。
张合猛地拉动了手中12.7毫米重机枪的枪栓,黄澄澄的子弹被送入枪膛,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的目光锁死了下方那片浓密的树冠,眼神中的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
“日本人不是喜欢在树上当幽灵吗?”
张合的笑意越发狰狞,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他那足以载入军事史册的死亡宣言:
“给我放火!老子马上让这群东洋幽灵,变成这片树冠上的日式烤肉!”
“开火!!!”
随着最高指令的下达,二十四架休伊直升机瞬间爆发出摧枯拉朽的怒吼。装逼打脸的时刻,不是用嘴去对骂,而是用远超敌人认知的维度火力,将他们的骄傲与肉体,一起烧成灰烬!
远征军大后方,“天火”绝密航空基地。
暴雨虽然已经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但群山之间的湿气依然浓重。然而,在这座被十万系统工程兵在几天内生生劈出来的庞大基地里,此刻却感受不到丝毫的阴冷,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煤油燃烧后的炽热与呛人的火药味。
宽阔平整的起降跑道上,整齐地排列着三十六架刚刚下线的Uh-1“休伊”通用直升机。它们通体喷涂着暗夜丛林迷彩,犹如三十六头蓄势待发的史前巨兽,静静地趴伏在灰白色的混凝土跑道上。
在这些钢铁巨兽的前方,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正犹如青松般整齐列队。
他们,是从第一装甲旅各主力团、侦察连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骨干。十天前,他们还在那片令人绝望的非牛顿流体沼泽里,陪着生锈的59式坦克一起等死,满身烂疮,憋屈到了极点。但现在,他们脱下了沉重且沾满泥浆的传统步兵装具,换上了系统提供的轻量化战术背心,头上戴着防撞伞兵盔,手里端着锃亮的冲锋枪,双手戴着特制的加厚牛皮防滑手套。
他们,是二战战场上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兵种——第一批入选“空中骑兵”的死神预备役。
“点火!升空二十米,悬停戒备!”
伴随着试飞大队长在塔台上的怒吼,三十六架“休伊”直升机的t53-L-11涡轮轴发动机同时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嗡——突突突突突突!”
巨大的两片式主旋翼开始疯狂旋转,震耳欲聋的撕裂声瞬间统治了整个山谷。狂暴的下压气流如同十二级飓风般席卷全场,吹得跑道上的积水化作漫天水雾。
在士兵们狂热且震撼的目光中,三十六架沉重的直升机没有进行任何滑跑,直接无视了地心引力,蛮横地拔地而起!它们整齐划一地悬停在距离地面二十米的半空中,机身在气流中微微战栗,犹如即将扑向猎物的鹰隼。
“舱门开启!放索!”
直升机两侧宽大的滑动舱门被猛然推开,强风灌入机舱。紧接着,一根根粗大、极其坚韧的特制尼龙绳索,带着沉重的铅坠,从舱门处犹如灵蛇般被抛下,重重地砸在混凝土跑道上。
“突击组,上!”
伴随着地面指挥官的一声尖锐哨响,整装待发的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那连眼睛都难以睁开的狂风,如同一群下山猛虎般冲到了悬垂的绳索下方。
这是一种完全颠覆了二战步兵常识的机动方式。
在传统空降兵的作战模式中,伞兵需要广阔、平坦的降落场才能保证安全着陆。但在南洋那片树冠高达三十米、地面全是泥沼和毒签陷阱的原始雨林里,根本不存在任何降落场。伞兵跳下去,只会挂在树枝上变成日军的活靶子。
而张合用系统兑换的“索降突击”战术,就是为了彻底粉碎大自然的这道物理枷锁!
“下!”
机舱内的士兵戴着厚重的牛皮手套,一把死死攥住粗大的尼龙绳,双腿夹紧,顺着绳索直接从二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